第28章 草原圣母牛头人

现代人出门,哪怕是出远门,提前几天准备行李买车票啥的就算是对出行有规划了。

在这个破地方的话,你想出趟远门,那就起码得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

小心地检查了好几遍放在藤草垫子上阴干的奶酪,萧云才提来皮袋将这些奶酪装进去。自从见识过族人生嚼长虫奶酪后萧云对这玩意儿就腻味得不行,偏偏奶酪还确实是草原部族日常生活中离不开的辅食,他只得自己亲手来制作可靠一点、起码吃起来的时候心里不别扭的奶酪。

嗯,相对于雪狼人把牛奶羊奶使劲儿煮、煮成糊状倒出来阴干成型就算奶酪的粗糙做法,萧云其实也就是多加了一步先把奶油提取出来的步骤:新鲜的奶倒入比较深的水罐用荆棘丛做成的搅拌器反复搅动,直至鲜奶中的水和油分离、将浮在表层的奶油倒出来,再把底下的鲜奶拿去煮;煮成糊状后也不是说马上就拿去阴干,而是先用布料过滤一下、滤出来的奶渣倒到模具里面晾干,这样获得的奶酪就没那么多水分、随随便便长虫啥的。

一开始族人还不太理解萧云为啥这么折腾,吃到分离出来的奶油后一个个的马上转变立场,萧云一喊熬奶酪,马上跑出来一堆要打下手打奶油的。

大草原上水资源充沛,但并不是说走在野外哪哪都能找到水,这个时候随身携带的奶酪就能有效补充水分和糖分,是居家旅行必不可缺的消耗品。

准备好了大量的奶酪,再来还要准备干肉:肉松适当炒点,全都带肉松的话不实际,占大头的还得是干肉:用盐煮过的肉条风干后直接装袋,有条件的时候水煮一下能吃,没条件的话直接啃也解饿。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在外时族人会不会因为卫生条件下降出现痢疾腹泻问题,晒干保存的车前草和马齿苋得带上。

然后嘛就是一些野外过夜时必须的帐篷、兽皮、煮食物和水的陶锅、陶碗,还要带上用于交易的、用大量的干草仔细地包好的陶器……等等。

出门一趟来回就算是变狼型奔跑也起码要一个多月,那么发豆芽的陶桶得装上一个,金针菇培养槽也得带上俩……

最后一场小雪已经是十天前的事、积雪刚融的大地仍旧潮湿而冰冷,萧云不想再等,与族长商量后决定当即出发——以萧云、族长、青岩、红叶、阿山、阿月组成的东行远征军,整装待发!

……然后族长、红叶、阿山和阿月四个便凑到一边去猜拳。

阿山和族长输了,两人挠挠头皮,脱掉身上的兽皮衣服和毛线背心交由同伴保管,自个儿往地上一蹲……变成了两头大白狼。

雪狼人的狼形态并不因人形态收拾干净了便跟着干净,萧云也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奥妙——不过在有大量雪水可取、又有大灶长期烧着的情况下把族人的狼形态也清洗清洗不算啥太大难题,族长和阿山变的这两头大白狼就完全没有萧云刚来时脏到连毛发颜色都看不出的问题、在仔细梳理过毛发后还是挺清爽蓬松的。

嗯……成年雪狼人的狼形态也比萧云这个幼崽当初的体积要大一号,年纪最大的族长狼形态头尾加起来差不多五米——也就是,能驮不少东西。装满各种零碎的、手臂粗的藤草编成的大型驮框架上去,还能再坐两人。

青岩和阿月上了阿山的背,萧云和红叶爬到族长背上,和留守的族人们挥挥手告别,一行四人俩狼便踏上了东行的路。

大爪子上的肉垫和背部蓬松的长毛能有效减震,坐在族长背上的萧云并不觉得颠簸,还有心情感受下早春剪刀般的寒风、四处张望下风景,一小时后,两小时后,三小时后……半个早上过去,他就给风刮烦了也看腻了湿哒哒冷冰冰的寂寥草原,百无聊赖地靠着红叶健壮的背部拿出毛线团编着玩。

“阿云你看,那是我们去年从这儿过时我撞断的树。”

“阿云看那儿,那个土坡上的坑是牛角刨的。”

“阿云阿云,有彩色的鸟呢。”

“哇,那只老鼠可真肥……”

萧云叹气,在部落里稳如老狗的红叶出来了居然这么兴奋……雪狼人的生活可真够单调的。

打了个哈欠,萧云把脚卡到红叶的大腿下面,往狼背上一倒便睡了过去,虽说无聊,这倒也是他难得的不用整天忙活这忙活那、人停了脑子也不能停的空闲时间……

雪狼人有在自己走过的地方作出轻易难以变化的路标的习惯,刨个显眼的大坑、用撞断的树木做路标、或是堆一大堆石头什么的,之后再经过同样的地方雪狼人就能比较容易地认出方向;去往牛头人部落的这条路族人加起来已经走过三次,对路况比较熟悉,当夜大伙儿便在之前利用过的一座小山包上过夜,这处小山包顶部有比较平坦的平地,不远处还有条小溪,跑了一天沾了不少灰尘的族长和阿山跳下去洗了个痛快。

第二天,变狼型当坐骑的换成了红叶和阿月,萧云和青岩依然是乖巧跟混。

第四天,第五天……枯燥乏味的远行没有丝毫浪漫色彩,萧云连恶心稍微变暖的大地中冒出来的小虫子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这还是四名成年族人轮换着变狼大幅度提高行进速度的前提下,要是让他慢慢走、一趟路走他个把两个月,萧云觉得自己肯定会疯——难怪人家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古人诚不我欺。

十天的时间,一行人走过了全族出动驱赶着牛羊起码要走两个月的行程,一成不变的大草原上也出现了较多的川溪涧泉和密度有点儿惊人的沼泽地——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进入了牛头人的领地。牛头人很少和别族因草场的问题发生纠纷,就是因为他们并不像其他的部族那样过度依赖放牧,也只有他们能在这种水泽遍地的地方生存……牛羊在水泽附近放牧是很容易损失的。

半天的时间绕过大片不知存在多少年、也不知道淤泥中吞噬了多少无知生物的沼泽,已经在狼背上坐得屁股起老茧的萧云猛地精神一振……视线尽头已经能看见被人工打理过的田地,大块大块有耕种痕迹的土地连绵不绝、几乎弥漫到天际尽头。

又走了差不多半小时,萧云看清了那些让他有颇高亲近感的、开垦过的土地——牛头人果然是有种植天赋的,阡陌相连的田地完成度和他在现代社会乡野间看见的差不多,田野间还有人工挖出来的沟渠、池塘。

早春天来临得较晚的寒温带草原上,勤劳的牛头人在积雪刚化、土地仍旧冻得硬邦邦的时候已然开始耕种工作,一群雪狼人走到他们的田地附近时,田间劳作的牛头人也看见了雪狼人;远远地、牛头人们似乎是同伴之间吆喝了什么,附近的牛头人全部向萧云等人来的面向靠拢,并大大方方地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