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幕戏(第2/3页)

昭夕:“……”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系列吧。

*

话题很快上升到昭夕无法插嘴的地步。

宋迢迢还能勉强攀谈几句,再深入一点,也无能为力了。

程又年适时地低头看表,“时间太晚,我该回去了。”

顿了顿,想起此刻自己“男朋友”的身份,他又尽职尽责提醒朝夕:“坐了一晚上飞机,也该早点休息。”

昭夕:……

敬业的态度是有的,就是你这表情不像在跟女朋友讲话,更像教导主任在严肃批评记过学生。

算了,对包工头哪能要求这么多。

刚才的表演已经令人喜出望外。

眼见宋迢迢已然信服,昭夕在心里仰天长笑,面上还作出温柔小意的女友模样,挽住程又年的手,“我送你出去,不看你上车我不放心。”

对她而言,这点级别的表演简直是小菜一碟。

然而程又年浑身一僵,只察觉到那只纤细柔软的手臂,灵巧地穿过他的臂肘,姿态亲昵地与他贴合在一处。

他难得失神片刻。

四合院门口,宋迢迢被迫吃了碗狗粮,目送两人离去。

从门外到巷口,两人姿态亲密,窃窃私语。

她跺脚,有些烦躁于很久没有过的失利。

另一边,昭夕压低声音:“可以啊程又年,没想到你是这种无师自通的演绎天才。这演技浑然天成,装逼的话随口就来,真的不考虑当演员吗?”

“谁演了?”

“也是。”昭夕回想起什么,恍然大悟,拍拍他的胳膊,“难怪桌上摆那么多书,真有你的,《国家地理》、《环球科学》可不是白看,张口就来啊。”

“……”

程又年淡淡地看她片刻,“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是是是,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笼统地把你划分为农民工了,实在是失敬!”

“是吗?”程又年一脸怀疑。

“当然。今天我才豁然开朗,原来农民工也分两种,一种是没文化的,一种是爱读书的。”她对这位“爱读书的农民工”给予高度评价,“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天生我材必有用,后天的努力完全可以弥补学历的不足!”

程又年:“……”

他匪夷所思看着这位乾坤独断的大导演,从她手臂里抽回胳膊,正欲把话说明白,就见昭夕惊喜地抬手——

“哎,出租车!”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恰好经过,见人招手,立即停在了路边。

昭夕回头瞄了眼,宋迢迢还在门口站着呢,此刻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赶紧把程又年送上车。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我欠你一条命。”

“?那倒不必。”

“道谢的话我下次再说。总之今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昭导风里雨里,电话里等你。”她非常讲义气地放下豪言壮语。

程又年坐上车,抬眼看着车外的人,淡淡说:“倒的确有这么个忙需要你帮。”

咦?

这么快的吗?

昭夕愣了愣,“什么忙?”

“以后少联系。”车上的人面无表情说完这句,干脆利落关了门,“师傅,开车。”

昭夕:“???”

“程又年你什么意思——噗。”

吃了一嘴汽车尾气。

*

昭夕回到门口时,宋迢迢已经先她一步进屋了。

老年人果真睡眠少,这都什么时间了,两位老爷子还能聊天。又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华山论剑,明明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

她一边腹诽,一边得意地哼着歌进门。

在玄关换鞋时,意外地没听见说话声。都换好鞋了,她才后知后觉抬起头来,屋里怎么这么安静?

不应该啊。

谁知一抬头,就迎上一片热烈的目光。

什么情况?

宋迢迢抱臂站在一旁,微微一笑:“送走男朋友啦?”

昭夕:“……”

笑容顿时僵在嘴边。

这一夜,因为宋迢迢的告密,原本正准备结束的“老年人论坛”又轰轰烈烈开始了。这个话题比之前的话题都要火爆,一时之间进行得如火如荼。

“交男朋友了?”

“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带回家来让大家给你参考参考啊。”

“这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让人进来坐坐呢?”

“听迢迢说,是个搞地质研究的?”

“哎哟,地质研究好啊,低调又有意义!”

……

以上省略蓝猫淘气三千问,和十万个为什么。

昭夕投去一个愤怒的目光:宋迢迢,我与你不共戴天!

*

好说歹说,送走各位热情洋溢的贵客。

昭夕脱了大衣,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已然瘫了。

各位这么能说,怎么不去参加《百家讲坛》呢,有你们在,能有易中天什么事儿啊!

以及,宋迢迢你死定了,我昭氏复仇小本本上已经又记了你一笔,你给我等着!

最后,不知道程又年到家了没?

身体万分疲倦,昭夕还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躯壳爬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包工头】发信息。

“到家没?”

程又年的回复还没到,敲门声先到了。

昭妈妈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睡前吃一点,免得饿。”

“我吃过了——”

“行了吧,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你什么时候碰过一口飞机餐了?”

“……”

“苹果不长胖的,乖,好歹垫一垫。”

昭夕坐起身来,一边接过苹果,一边振振有词:“一百克苹果五十二卡,这只这么大,起码有两百卡。”

送完苹果,按理说就该离开了,可昭妈妈没走,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

昭夕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

昭夕咽了苹果,没好气:“妈!”

“真是搞地质研究的?”

“唔,是。”

……好歹民工也要搬砖,成天和土地打交道,勉强算是吧。

昭夕并不敢告诉妈妈,“男朋友”这事其实是子虚乌有。

母亲大人一向诚实善良,若是今晚得知她窜通外人欺骗宋迢迢,估计明天和宋家聊天时,就会亲自道歉,安慰宋迢迢“受伤的心”。

好不容易赢了那丫头一次,她要好好得意一阵子!

大不了……

她有些愧疚地瞄了妈妈一眼,大不了过一阵再告诉家里人,就说两人性格不合,好聚好散了。

昭妈妈留下来,是不放心女儿。

“按理说,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妈妈不该多插嘴。”

她是很开明的母亲,家中一向奉行西方式的教育模式,不然也养不出昭夕这种无法无天、自由发展的性格了。

“可你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妈妈难免担心你过于天真,感情用事,有时候看不清楚人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