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变猫.89

——太宰治说出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若是由心智正常的相泽树里来回答,大约会斩钉截铁地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字。”

但是,对于此时意识懵懂的凶兽来说,能克制住本性不去吞掉对方,并且听懂面前人话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便已经耗费了全部心力。

“会、死……?”

巨型的猫科动物收回染血的舌头,一边回想着甘甜入骨的滋味,和橘发青年之前望着自己的眼神,一边努力发出人类能够听懂的声音。

“……他、会死?”

“没错哦,你看,他这么……小小的一只,流出如此多的血,肯定要出问题的呀。”

黑发青年故作正经的伸手比划着,半真半假的分析着:“他的状态比我印象中的要差上很多,可能是连日来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因素吧。总之,开启污浊状态本身就耗费精力,他又坚持了太久,血都要流干净啦。”

“所以说,你真的要拒绝我的提议吗?”

青年鸢色的双眸映着冉冉上升的日光,显出一种十分温暖的色调,真诚到让人完全不想怀疑他的程度。

也许,这便是名为太宰治的男人最擅长做的事情,当他想要迷惑谁的时候,哪怕之前做过万分可恶的事情,但只要稍加诱导,依旧可以完美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说他是由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物所化,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吧。

黑猫犹豫了片刻,视线不住地在面前两个人的身上游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低下头,不情不愿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乖孩子——”

黑发青年笑眯眯的落下手,指尖触碰着柔软光滑的黑色皮毛,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手感真好啊……说真的,我帮了你那么多,摸几下不过分吧?”

对方呼出一口热气,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啊,难不成,是猫科动物都这样吗?”他开开心心的揉了好几下,然后停下来,状似为难的叹了口气道:“不行啊,你没有真心实意的开心起来,我消除不掉你的兽化形态呢。”

当然,这是骗人的。

之所以会迟迟恢复不了人形,是因为——与其说人形是正常形态,不如说兽化才是相泽树里应有的样子。被改造之后,他的基因已经产生了变化,属于人类的部分相当少,消除掉猫化状态,本来就是件本末倒置的事情。

在两年前的大型化猫事件中,也是相泽消太不间断的对它使用消除能力,再加上太宰治的助力,才勉强挽回了局面。

而此刻,单靠其中的一人来施展能力,自然见效极慢。

所幸,猫科动物大约是出够了气,这会儿表现得相当老实,除了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中原中也的脸之外,根本是一动不动、任由别人随意摸的模样。

顺带一提,为了做出他说的“必须要开心起来才能恢复原样”,它还特别敷衍的“呼噜呼噜”两声,勉勉强强算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看来喂血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呢,起码,解除掉了部分的凶性……

太宰治一边享受着毛茸茸的美妙触感,一边暗自琢磨着真相,并且坚决的将“蛞蝓贡献”排除在外。毕竟从正常的角度分析,他还是认为——相泽树里对中原中也的在意,不过是对“食物”的一种渴求罢了。

野兽会对食物产生感情?完全没有说服力呢。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巨大的猫科动物终于开始缓缓缩小,逐渐变回了少年模样。

由于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当他作为人类的意识回笼时,就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跪趴着,发顶还压着一只属于男人的手。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上了他终身黑名单的脸。

于是,他想也不想,直接抬手挥出一券,正中对方的左脸。

“——哇!这算是偷袭吗?我抗议!你和中也太过分了,一个打了左边,一个打了右边,还让我怎么见人啊!”

自食恶果的某个人捂住受伤的俊脸,语气悲戚的指控着,其表现出的夸张程度,简直可以用“嘤击长空”四个字来形容。

相泽树里面无表情的收回拳头,默默回忆了一下兽化时所做的事情。大约带有“人间失格”力量的血液真的起到了作用,比起以前断片似的糟糕体验,这回倒是能记个清清楚楚,并且没有意外的话,兽化力量的掌控度也有所提高了。

不过,记得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又中了太宰治的圈套,这会儿脸色不由有些发黑。

“我承认——自己说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夸张!但是中也的状态确实不好嘛。”

为了不痛苦的死于铁拳的制裁之下,黑发青年双手向上,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很无奈地道:“浪费时间跟我计较这些,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以帮你找人医治蛞蝓哦!”

比如某个电锯狂魔医生啦,嗯嗯,如果中也伤得还不够重,再弄成濒死状态进行救治的话……不是很妙吗!多好,武装侦探社的特级待遇,一般人还体会不到呢!

满肚子黑泥的青年歪歪头,光从纯良的外表看,根本无法猜出他此刻到底都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黑发少年垂眼看了看昏迷中的前辈,忽然把脑袋压在对方的胸口,听了听心跳声,发现确实有些微弱。

——之前,他可是近距离听过中也的心跳啊,砰砰砰砰地跳得特别大声……这样一定就是出问题了。

“你的外套,脱下来。”

他头也不抬的指挥着,可等了两秒,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不由很不耐烦地抬起头,望过去查看情况。

结果,就见太宰治双手交叉抱住肩头,一副被强迫的良家少女(?)形象,故作警惕地道:“相泽君,这样不行哦,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况且,我也算救了你吧,为什么以身相许的不是你呀?”

“你要是少说点屁话,肯定能少挨点打。”

树里懒得看他耍宝,直接走过去扒下白色的风衣,在对方一脸“哎呀,我被看光了,你得对我负责”的表情中,若无其事的将外套穿在身上,盖住了光溜溜的身体。

在同性面前,他自然没有遮挡的必要,但刚刚他听到附近好像有女性的声音,自然要注意点,不能裸着身子走来走去。

等简单处理了衣物问题,他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之后,便大步流星的朝着骸塞跑去,顺着破损的墙壁一路跳跃向上,回到了给他留下惨痛记忆的实验室中。

若是有可能,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踏入这里第二次。

他忍耐着不爽的心情,走到几乎分辨不出形状的桌子旁,从地面捡起电脑和守护符,按照之前看到的操作方式,重新将它所作用的另一方转移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