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3/4页)

“第二件事,是关于程总这个企业的。他们有一个项目正省发改委审批。有些竞争,也有些难度。可是,对于辉煌实业,这个项目非上不可。我想,请部长是不是能给……”

“啊,这个嘛,什么项目?”

程辉立即将项目的有关情况说了说,欧阳部长听后,道:“这个项目应该不错。又然哪,到县里,主要还是要为经济发展服务啊。你进入角色很快,这很好。项目的事,我给发改委的同志说说,好吧。”

“那就谢谢部长了。部长这是对我的工作的关心与支持啊,谢谢部长。”简又然说这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欧阳部长起身又拍了拍简又然,说:“好好干,下派干部的事,部里会全力支持的。好好干吧。”

“那就谢谢部长,也不打扰了。”简又然说着就往门边上走。程辉稍稍退后了一步,将一个大大的信封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欧阳部长跟在后边说:“小简哪,你看,你看。唉!好,你们慢走,慢走!”

出了省委宿舍,程辉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到省委常委这个层次的干部家里,程辉还是第一次。以前像这个级别的省领导,他也见过。但是,想踏进他们的家门,并不是很容易的。看得出来,欧阳杰部长是个爽快的领导,对辉煌的项目基本上是算答应了。一个省委常答应了,其实就是定了。欧阳部长一说话,发改委的主任就是挤钉子也得挤一枚出来。程辉回头看了看坐在车里养神的简又然,心想:还是多一些这样的挂职干部好。这些干部在省里熟悉,而且有面子,做起事来,跑起项目来,真的是得心应手。没有简又然简书记带着,就是他程辉进得了欧阳部长的家门,也说不上话,更谈不上……

简又然的手机又响了,是欧阳部长。欧阳部长责怪简又然,怎么搞这一套?简又然笑着说:只是点意思。并没别的。部长的批评我接受了。下次决不再搞了。

放下电话,程辉问:“是欧阳部长吧?”

“就是。他很反对这个。”

回到大富豪,程辉就在楼梯口和简又然打了个招呼,自己进自己的房间了。

简又然回到房间,赵妮正在卫生间里。

“你回来哪?我快了。”赵妮说话的声音透着一层潮湿的水汽。

简又然躺在床上,他感到了累。晚上虽然酒喝得并不多,与他的酒量相比,不过七成,但是最近一直在县里跑,一放松下来,人更感到了疲乏。赵妮在卫生间里轻轻地哼着歌,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简又然听着歌,一瞬间,竟然想起了小苗。回到省城却不回家,这对于简又然来说是第一次。他的心里有了一丝愧疚,但随即被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的赵妮给冲淡了。赵妮站着,朦胧的灯光下,仿佛一尊裹着轻纱的仙子。简又然看着,却没有说话。

赵妮慢慢地走过来,脸上是淡淡的笑,她走到床前,将手放在简又然的额头上,说:“熊,来吧!”

“熊”,是赵妮私下里对简又然的称呼。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里,正高xdx潮里,电视里恰好在放两只熊交配的镜头。赵妮从此便称简又然“熊”了。简又然一开始听着有些不太高兴,但多听了几次,也觉出这称呼后边的亲昵和独特了。

“啊,你先睡着,我去冲一下,很累。”简又然说着撑了起来,正好撞在赵妮的怀里,一股温热让简又然心一颤。他赶紧往床下滑,赵妮的唇已贴在他的嘴上了。简又然仿佛闻到了春草的气息,又像是林间花朵的气息,更像是久违了的隐秘的爱情的气息。他有些眩晕。他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赵妮……

夜的省城,一切正在睡去,连同市声,连同楼顶上渐渐停止的飞雪,和那些有雪中一步步往回走的人们……

一切,又都在期待中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简又然就醒了,他睁开眼,赵妮的头正枕在他的胳膊上。简又然看了看,赵妮像个孩子一般地恬静。

“熊”,简又然又想起了赵妮喊他的声音,他低下头去,在赵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坐起来,将赵妮的头移开,舒服地放到了枕头上。洗梳罢,简又然又看了眼赵妮,她依然睡着。他带上门,出去了。

程辉和小马已经在等了。三个人到了餐厅,简单地吃了自助餐,上楼时,简又然小声地对程辉说:“我就不上去了,还有人在休息。”

程辉笑笑,再下来结帐时就特意和前台打了招呼。刚结完帐,有几个媒体的朋友已经到了。这些朋友们大都有自己的车子。但是,简又然毕竟是办公室主任出身,他有些担心这些人的车技。因此昨天晚上一再叮嘱,谁都不准带车。所带的车子一律放在大富豪。另外叫请了一台商务车。这车舒适,安全系数大。简又然心里知道:这大雪天,往湖东跑。虽然路不多,可是有风险。既然是他简又然请的客人,那他就必须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商务车是省文化厅的,简又然给厅里办公室主任打了电话,事情就搞定了。宣传部究竟还是文化厅的上一级。按理,文化厅属于政府系列,在县一级,文化局是不太理会宣传部的。但到了省里,宣传部长是省委领导,文化厅对宣传部也就客客气气的了。简又然又是宣传的办公室主任,两个主任说起事来,岂能办不成?

十二月底的省城,已经是很寒冷了。特别是这连续的雪天后,空气中有一股凛冽的寒气。简又然哆着脖子,一边跺脚,一边和媒体的朋友们说笑。王记说:“现在干部下派挂职,其实是国家对干部的一种照顾。”

“这是什么怪论?”简又然笑着问。

“什么怪论?一点也不怪。下派干部在底下蹲上两三年,谁不享受了国家的特殊政策?别的不说,就是计划生育……”王记说着,望了望简又然,“就这一条,了得!两年挂职满,儿女一双回。湖东美女如云,国家又给了政策,你老简能不出事?计划内不行,计划外一样。反正都是叫爸爸。哈哈。”

“尽胡说”,简又然也大声笑了,“你啊你啊,王记,不愧是省城名妓啊!”

正说笑着,简又然看见赵妮下来了。他没有吃惊,赵妮醒了,没见他,一定就出来找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赵妮会不会说漏嘴。不过,赵妮一向谨慎,应该不会的。

果然,到了简又然身边,赵妮先和认识的几个媒体朋友们打了招呼,然后才说:“简主任怎么?住在这儿哪?回来了,也不到部里看看。”

简又然有些不太自然地笑笑,说:“我刚过来,正要回县里呢?有事?”

“就是,昨晚跟你们唱歌,碰到一个朋友,正在这儿。就没回家了。反正一个人,哪里都是一样。你们有事吧?那我走了。”赵妮说着就要转身。她突然看见简又然的目光转向了别处。沿着目光,她看见从一辆刚停的车子上,走下来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