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对于这一类事件,国家层面是不会出面千预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国家甚至也是鼓励新闻自由以及行政透明性的,各省惹出的麻烦,国家才不会背这个黑锅。而相当的行政透明,对于国家层次的权力稳定,也是有好处的。至于省里,就比较麻烦。事件虽属个体,名誉损害却是集体。

宣传部几位领导继续开会的时候,唐小舟走出办公室打电话。赵德良之所以派他来,显然因为他几次处理网络危机都很到位,自然希望这一次,他也能起到良好作用。唐小舟之所以能够起到作用,关键还在于他的同学所处的位置。同学接到他的电话后说,已经注意到这件事,网上影响很大。他将与天魔网联系,但估计这件事有相当难度。

唐小舟说,不管有多难,你都要帮我把这件事办好。如果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你先替我答应下来,我们甚至可以立即派一个小组过去,和他们具体商谈。打过电话,只能等消息。但以唐小舟的经验判断,这件事难度不小。任何一家谋体,都需要传播力,此事的传播力如此之大,仅靠公关,肯定是难以解决的打完电话回到伍建湘的办公室,又有很多消息汇总过来。

发起网上灵堂的那个人找到了,名叫王秋莹。此人是童致华花钱包下的二奶。因为独自在家无聊,便想找活做,最后应聘进入毛天华的超市。据王秋莹说,毛天华在超市里就是土皇帝,一手遮天,不少年少貌关的女工,都被他潜规则了。他也想潜规则王秋莹,没想到王秋莹对童致华用情甚深,根本不吃毛天华那一套。毛天华因此想用手段逼迫她就范,愤怒的王秋莹将这件事告诉了童致华。童致华显然不清廷毛天华的背景,打上门去。祸端由此引起。

昨天,童致华的家人闹事,王秋莹因为只是他的二奶,不敢在其家人面前现身,只是躲在一旁观看,因此拍下了一段视频,而现场执勤的警察并没有发现。警方已经查清,王秋莹是在自己的家里发出的这个贴子,但发出此贴后,她已经离开家,手机也已经关机,目前找不到人。

另一些消息更加麻烦。此事已经引起网民的广泛关注,已经有很多人,将王秋莹设置的网上灵堂搬进了自己的博客。有些人或许并不真是有多么的义愤镇膺,甚至有一种可能,仅仅因为此事受到广泛关注,想提高博客的点击率。不管这些人动机如何,都起到了一个传播作用。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转设了灵堂的个人博客,已经多达十七个。

事态还在进一步恶化,大家都有些束手无策。唐小舟想,既然自己出面了,就得做点事。做什么事?看上去,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此时唯一可做的,就是要表态。

有关这一点,宣传部几位领导也都赞同,问题在于怎么表态?是否应该先请示省委,再斟酌表态的文本夕唐小舟说,当然要请示省委。不过,现在省委正在开常委会,一时恐怕难以停下来研究此事。我们可以一边请示,一边草拟文本。我个人的意思是,第一,必须说明,省委对此事高度重视。第二,有关童致华死亡一事,公安部门正在调查,相信很快便会有结论。第三,童致华的尸体目前保存完好,火化一说不是事实。四,宣传部将定期公布与此案相关的一些情况。

对于唐小舟提出的四点,宣传部领导产生了一些分攻,第一点提到省委高度重视,有人认为,省委的重视是自然的,省委书记把唐小舟派到宣传部来,也是重视的一种体现。但是,迄今为止,省委并没有采取相应行动,尤其关键在于,这里所提到的省委重视,并不一定能代表省委,有越权表态之嫌。宣传部将定期公布与此案相关情况一说,也有自缚手脚之嫌,何况,这样的声音,只能得到省委授权,宣传部不能自行其事。

唐小舟想坚持自己的观点,转而一想,如果坚持,别人可能觉得他拉虎皮当大旗,假借赵德良的名义压下面。自己毕竟是个小人物,在这里根本没有说话的分量。既然自己该表达的已经表达,别人要怎么想怎么办,是他们的事。

既然该办的能办的,全都已经办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唐小舟便离开宣传部,返回常委会议室。

赵德良看到唐小舟进来,见他行色匆匆,打断了一位正在发言的常委,说,小舟,你辛苦了。先在我的办公室等一下吧。

过了十几分钟,常委会临时休会,赵德良走进办公室,问道,情况怎么样?唐小舟说,很不乐观,影响还在持续扩大。除了天魔论坛外,还有十几个私人博客转载。我刚刚又查了一下,转载这一灵堂的博客还在增加。也有很多论坛在转载文章。

赵德良问,你的朋友有什么办法吗?

唐小舟说,我找过,他也出面联系过。但这件事不好办,影响太大了。即使撤下来,也可能是一次影响巨大的新闻事件。

赵德良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问,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唐小舟略思考了一下。赵德良提出这个问题,对于他是一次危机,他如果回答得好,赵德良会看高一线,如果回答不如赵德良的意,赵德良可能觉得他只不过如此。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分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他说,刚才在宣传部,我给他们提了一个建议,要尽快发一个官方消息,表明省委的态度。同时,也要澄清一些事实。这是一次新闻危机,这次危机,可能比以前的任何一次危机,都会来得更猛。稍有不慎,可能对江南省的声誉影响巨大。这件事,恐怕只能疏,不能堵。

赵德良问,怎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