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艾莉丝:2012年6月29日新罕布什尔州(第2/4页)

可我没有独处的机会,因为蒂莉跑过来要和我一起走。我默不作声,就像不知道她在我身边一样。

“只是用嘴而已。”她说。我不敢相信她居然说得这么轻巧随意。“而且我只对他做过。他摸过几次我的下面,可实际上那不公平,因为他能高潮,我却不能。”

我停下来,扭头瞪着她。“你能不能闭嘴?”我咬着牙说。

“你生我的气了吗?”她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仿佛她实在想不通哪句话惹到了我,“为什么?难道你喜欢林肯?”

“才怪!”我几乎吼了起来。前面几个人扭头看了看我们俩。

“没有的事。”我压低了声音重申道,“我没有喜欢上林肯。”

“可你很生气。”她说,“你的样子很凶,声音也很凶。”她犹如在对照一张生气检查表。

“是,我猜我确实有点生气。”

“为什么呀?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哭起来。那是我此刻最不想遇到的场面。

“听着,我也不知道,好吗?”我既想吼她,可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只管去你的办公室吧,我们待会儿再说。”

“好吧。”她似乎也开始生我的气了,但这总好过当众大哭或发脾气。“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刻薄。”说完她丢下我向前走去。

我是最后一个回到营地的。显然已经有人在我前头把自由游泳的事告诉了爸爸们,于是我径直走向员工宿舍,准备换衣服。

四周仿佛一个人都没有。我回到我们的小屋,换上泳衣,拿了条毛巾。出来的时候我还在纳闷儿,这么大的营区怎么就只剩我一个人?我甚至还萌生了一个淘气的念头:我可以趁机溜进任何一家的小屋里去,谁都不会知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偷窥一下别人的生活空间应该是件很刺激的事。

以前在华盛顿时,爸爸妈妈几乎从来没有把我一个人丢在家过,但偶尔遇到那种情况时,我在家里便翻箱倒柜,打探每一个我认为属于私人的角落。有一次我找到了我们的出生证明,我的和蒂莉的,感觉十分有趣。我还找到过爸妈私藏的色情杂志,我想那应该是互联网普及之前的东西了。而我最喜欢干的就是翻妈妈的首饰盒。她有一大堆漂亮的首饰,都是她当妈妈之前买的,而自从生了我们之后,她似乎就很少戴过,不知道为什么。

总而言之,偷窥的念头令我兴奋莫名。这是一整天下来唯一一件能够让我开心的事了。

但我必须小心翼翼,倘若被当场抓住那就丢死人了,况且我也不确定高夫或鲁芬家的小屋里有没有人。但我可以肯定斯科特绝对不在,他正和林肯、蒂莉在办公室里呢。因此我尽力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走近了他的前门廊,并假装要敲门;然后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拧。

门开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因为营地每一栋小屋的门上都没有锁。这叫彼此信任,这叫抛弃城市逻辑。可是……我也说不准。我总觉得斯科特应该会是例外吧。

我闪身进屋,并在身后随手关上门。这是我第一次进斯科特的小屋。而且我怀疑这里除了斯科特,没有第三个人来过。他从来没说过不准任何人来他的小屋,但大家就是心照不宣地认为,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

我们在华盛顿生活的那片社区,所有的房子几乎都是同一副面孔。当你走进另外一家,你会有种奇怪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房子的结构大同小异,陌生的是屋内的布局容易给人造成错觉,比如你们的楼梯在右边,而他们的却在左边;或者他们新增了一个卫生间,打掉了某一堵墙。总之这一类的。

因此进屋头一件事,先看看这栋小屋和我们那栋有何不同。我一下子就注意到,斯科特的窗帘是蓝色的,而我们的是白色。他的餐桌前少了一张椅子。还有这里的气味,虽说并不难闻,但和我们家不太一样。

我走过厨房,把橱柜门打开又关上,不为别的,因为我可以这么做。但与此同时我也想到了这件事最可怕的部分,你永远都无法知道房子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你肯定不希望留下任何表明家里进贼的蛛丝马迹。所以,我每一个动作都特别小心,而且迅速。

厨房里没什么好窥探的,无非是盘子碟子厨具之类,虽然和我们家样式不同,但一样又旧又难看。客厅里铺了一张棕色地毯,我们家是蓝色的,他的沙发看起来比我们家稍微上点档次。屋里整洁大方,就是感觉有点空。我们搬进小屋时,用妈妈的话说,随车带来的行李“一下子炸得满屋都是”。然而从斯科特的小屋看,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东西。

可我最想参观的是卧室。这里面并没有和男女之事有关的任何龌龊因素,我只是单纯觉得卧室是人们隐藏秘密的好地方。仅此而已。

为了显示它的重要,我把主卧留到最后参观。我首先进了斯科特的次卧,这里摆了两张单人小床,类似于我和蒂莉的。房间里空空的,只随便放了几个行李箱,橱柜里挂了几件衣服。卫生间我只扫了一眼便出来了,因为感觉很怪,毕竟那里是斯科特撒尿的地方(小弟弟。我不争气的大脑啊。小弟弟,小弟弟,小弟弟)。

终于来到斯科特的卧室,此刻我已经开始催促自己尽快离开。双人床,和我爸妈的一样。被子没叠,床单凌乱,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走向梳妆台,心想我只拉开抽屉看一眼就好。可我恐怕要打消那个念头了,因为我的眼睛被一样我万万没想到的东西吸引住了。台面上,就在斯科特的梳子和几本书旁边,放着一把枪,一把货真价实的枪。

枪是正放着的,就像你用它瞄准了什么人时那样。我看见黑色的金属枪体,有扳机,枪管朝外。枪身上缠着很粗的铁丝,看着像自行车锁一样。我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其余部分看着绝对像一把枪。

我站在那里呆呆看了几秒钟,然后一个激灵跳到了一旁,仿佛再晚一会儿它就会跳起来朝我开上一枪。

我不想逃得太仓皇,那样看起来会非常可疑。总之我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卧室,穿过客厅、厨房,溜出了前门。我紧紧攥着毛巾,手指都开始发疼。我目视前方,什么都不想,只管走路。沿着小路一直走下去,经过办公室——我的姐姐很可能正经历着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大麻烦;又经过客房,穿过草坪。我的目的地是湖边,人们正在那里游泳,欢笑,对他们每个人来说,这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