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种可以接受的应对方式(第2/2页)

“你自己觉得那意味着什么?”克利夫反问道,看到我耸了耸肩,他就转变了话题。

克利夫说西尔维娅•普拉斯的作品读起来的确非常压抑,还说他女儿最近正在痛苦地阅读《钟形罩》呢,因为她在东部高中选了一门美国文学课程。

“难道你没向管理当局投诉吗?”我问他。

“投诉什么?”

“投诉说你女儿被迫阅读如此悲观的故事。”

“不,我当然不会去投诉。我为什么要去投诉?”

“因为这部小说会让孩子们变得悲观,小说的结局没有希望,没有银色光环。学校应该教小孩子们——”

“生活并不容易,帕特。必须要告诉孩子们生活可能会多么艰难。”

“为什么?”

“那样他们才会对别人怀有同情心,那样他们才会明白有些人生活得比他们还要艰难。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具体要取决于一个人的头脑中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我可从来都想到过这种解释,读《钟形罩》这样的小说竟然能够帮助人们理解埃斯特•格林伍德的生活。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对埃斯特充满了同情,如果她是我生命历程中真正能够遇到的人,我肯定会尽力去帮助她,因为我对她的想法非常了解,我知道她并不仅仅是患了精神分裂症,她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因为她周围的世界对她是如此残酷,她的头脑中化学反应无比强烈,所以她感到非常沮丧。

“那么你不生我的气?”我问道。我看到克利夫看了看手表,那表明这次面谈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不会,一点都不生气。”

“真的吗?”我追问道,因为我知道克利夫可能会把我最近的不良表现记到病历中,只要我前脚一离开,他可能马上就会奋笔疾书。他可能还会想自己的治疗并没有发挥应有的效果——至少在过去的这一周里的确如此。

克利夫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我,然后看了看飘窗外面,那儿有只麻雀正在供鸟儿嬉戏的石盆里洗澡。

“在你离开之前,帕特,我想给你说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好好听说我可以吗?因为我真的想让你记住这件事,好吗?”

我开始担心起来,因为克利夫的话听起来非常严肃,不过我把所有的疑问都藏到了心底,然后点了点头说:“好吧。”

克利夫转过身。

克利夫站到了我的对面。

他的脸上看起来毫无表情,有那么一小会儿,我觉得非常紧张。

随后,克利夫把双手举到了空中,大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

我哈哈大笑起来,因为克利夫开了个非常有趣的玩笑。我也马上站了起来,把双手举到空中,大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

“E——A——G——L——E——S!老鹰队!”我们一起说唱着,同时用胳膊和双腿拼写组成队名的各个字母。虽然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我必须得说跟克利夫一起唱歌让我感觉好多了。克利夫略显棕色的脸上挂满了微笑,我知道,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做法对于我来说是多么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