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3章 怪物

“呼……呼……呼……呼……”

砍累了,砍疲了,妹红用着太刀支撑在地面上,脸上,身上,雪地上,全部都被鲜血染红。

腥甜的血液流在嘴角边,妹红用舌头舔了舔,那个味道是血液没有错,脑袋被砍断,内脏被捅破,就算是妖怪也会死了吧?

只是,面前的那个男人,就好似是一只怪物般,他的衣服上一尘不染,他嘴角的笑意从没有变过,反而是自己这个“加害者”给累到气喘吁吁。

妹红觉得在这样下去,疯的人一定是她自己。

“不继续了吗?”

两仪落缓步走到妹红的面前,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冷漠的笑着,与她那血色的瞳孔对视着。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怪物,我怎么可能,杀的了怪物啊。”

妹红讽刺的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在母亲面前所说的话,根本不可能实现,杀掉这个男人在自杀?这是根本做不到的吧……

“如果人类杀不了怪物,那就超越了人类来杀死怪物吧!”

两仪落握住了妹红执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就将天丛云剑握在了自己手中。

“杀戮是罪,不老不死,是比之杀戮更深沉的罪……妹红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吗?”

“什……?”

话还没说完,妹红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痛,她呆呆的低下头,看到那把就算将两仪落分尸过无数次后,依然不染血色的太刀,贯穿了她的胸口。

张了张嘴,血腥味上涌,喉头好似被凝固的血块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妹红突然笑了,温柔的笑了。

啊,这样也好,既然杀不了他的话,那么就让他杀掉自己,也是好的吧……

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妹红按住了两仪落握着刀柄的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藤原妹红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她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头顶是如洗的夜空,那圆月挂在枝头,好似是辉夜那张嘲笑的脸。

地上很凉,穿着薄薄衣衫的妹红感觉到那彻骨的凉意,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迷茫的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她明明记得,自己被两仪落一刀贯穿了身体,以人类的身体而言,那种伤势一定会死的吧。衣服洞开了一个坑洞,那是自己被刀刃刺穿的证明,只是用手抚摸那里,没有一丝的伤疤,没有一丝的疼痛,只有淡淡的血色。

身旁传来噼啪的火焰烧灼声,妹红抬眼望去,两仪落就坐在他的不远处,将天丛云剑当作木架,正烤着一只兔子。

“醒了?比预计的时间要长的多,是因为药力还没彻底发挥的缘故吗?”

背对着妹红,两仪落用着研究似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我……我记得……”

“你记得自己被杀了对吗?放心,你的记忆没有问题,我的确杀了你,只是你又复活了而已。”

打断了妹红的话,两仪落说着常人绝对无法相信的事。

“复……活?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

“若是以前的藤原妹红,那的确不可能,但是偷吃了不死药的藤原妹红,就一定会复活!”

两仪落将烤熟的兔子从剑身上拔出,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你以为那个不死药是假的?错,大错特错!那是真的不死药,是辉夜留给我的,真正的长生之药。没错,妹红哟,从你吞下那个药的一瞬间,你就已经不是人类了,你已经变成了怪物,不会老,不会死,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失去生命的怪物!”

“被刀砍中不会死,被火灼烧不会死,淹没在水中窒息不会死,被碾压成肉沫不会死,将你的皮拔下来不会死,将你的脑浆吃掉不会死,将你的身体煮熟嚼烂咽下肚子不会死,不管如何将超出人类想象的酷刑施加在你的身上,你都不会死!怎么样,开心吗?兴奋吗?无数人杰的梦想,长生不死的愿望你已经实现了,妹红哟,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两仪落用着淡然的语气,用着温柔的话语,说着让人惊悚的话。

“我……我……我……”

妹红抬起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了?

“啊,对了!我忘记说了,虽然那种程度的酷刑不会杀死你,但是啊,那些痛苦却不会消失,人类能够靠死亡来逃避的痛苦,你永远也逃避不了,你只能默默的忍受,痛苦的哀嚎,直到神经崩溃的一天,变成没有意识,只有一具不死身躯的活死人,你无法上天堂,你也无法下地狱,你的灵魂,将要禁锢在那腐烂的身体中,直到永远永远!就算你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你依然无法依靠自杀,靠死亡来让自己远离这种恐惧。”

“仔细想想,你虽然有着不死的身体,但是你依然是个普通人。如果其他人发现了你不会死会怎么样呢?将你囚禁起来,每天折磨你?将你的身体当成药物,每天吃上一些以寻求长生?只是想想,这种生活就让人害怕呢!”

两仪落笑意盈盈的说道,将一副比之地狱还恐怖的画面,展开在妹红的面前。

“你……你……你,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本还有些喜悦的妹红,在听到两仪落述说后突然发觉,事实正如两仪落所说,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不老不死,那可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我没有逼你吃下这个药,选择吃下这个药的是你,而不是我啊!”

“不……不对!我杀不死你,你也一样,你也吃了这个药吧?”

妹红死死的盯着两仪落,眼中突然有些希冀。

“可以这么说……只是妹红不要庆幸啊,因为我和你是不同的,我拥有力量,拥有着俯瞰整个世界的力量,就算是整个国度联合起来与我对抗,最后的获胜者依然是我!我是最伟大的阴阳师,我是万妖的主人,我是这个国度的神明,所以,我们是不同的,你会感到痛苦,而我只会感到愉悦!”

两仪落,怜悯的对藤原妹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