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9章 雨过天晴

爱丽丝在洋馆的厨房忙碌着,玉手轻抬,房间中的人偶就好似是有了意识般,为她搬来茶叶罐和杯子,她专注的烧着开水,好似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水的温度上,对于一位人形师而言,专注本就是一种本能,只有将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一件事上,才能给人偶以意识和心灵。

以前的爱丽丝习惯用丝线操纵玩偶,那是人偶师最低级的操纵方式,而在接受了罗真的教导,用自己的心和人偶沟通后,爱丽丝终于抛弃了实质性的物理丝线,只凭借着和自己制作的人偶的心灵交流,将魔力提供给她们,让人偶做到了随其意志而动的程度。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人偶们拥有自己的意识,能够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实质上人偶的行为还是在爱丽丝的操纵之下,她知道自己离制造“活着”的人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也并不着急。

制造拥有灵魂的人偶就如同创造生命,就算是神绮也用了不知多少年才完成了这个伟业,爱丽丝有了自己的目标,不管是一百年、两百年,乃至于一千年也好,只要有了目标,她就可以勇往直前的往前踏出,而不像以前那样迷茫,连自己的目的都不知道。

罗真看着正专注沏着红茶的爱丽丝,暗自感叹不已,他制造蔷薇少女时是用了取巧的方法,撕裂了自己的灵魂碎片,从“造物主”那里得到了生命的法则,才让罗真在自己弱小的时候就完成了人形师的最高伟业,那就如同炼金术师制造了贤者之石一样的不可思议。

不过爱丽丝可没有超越的起源,能够在弱小时就做到近乎“不死”,如果她将自己的灵魂撕扯而出,那就真的可能自我陨落了。

双手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走来,爱丽丝步伐轻盈,来到罗真面前后,她面容清冷,将冒着热气的茶杯轻放在罗真前的桌子上,声音温柔中却带着些许的淡漠,“……请用茶,罗真先生。”

她看罗真穿着贵族式的纯白礼服,却是若有所思,觉得他应该喜欢红茶,所以自作主张的浸泡一杯。

拿起茶杯,吹拂上面的热气,罗真轻品一口,虽到不了咲夜那吹毛求疵的水平,但爱丽丝沏的味道也在一般水准以上。

“不错。”

听到罗真的夸奖,爱丽丝嘴角一抿,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的身边漂浮着几个人偶,好似也在为了罗真的夸奖而欢呼雀跃着。

泡茶也有她们的一份功劳,这些拥有浅淡意识的人偶自然也很开心。

将茶杯放在桌上,罗真看了看爱丽丝,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才是开口道:“……要不要出去走走?在屋中这么久,也是应该晒晒太阳了。”

爱丽丝的脸上肌肤光滑,但是带着淡淡的苍白,就好似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一直没有见到阳光一般。

“也好。”

爱丽丝没有迟疑,直接轻点着小脑袋说道。

走到镜子前,爱丽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管是衣服还是头发,都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才是满意的点点头,她也没去拿那本魔界圣典,在看到罗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后,连忙跟上。

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刚刚下完几天的大雨,脚下的土地有些泥泞,每走几步都能见到大小不一的水坑,雨后的空气清澈而飒爽,在森林中仰起头来,淡淡的阳光洒落,既不显得过于刺眼,也不会黯淡无光。

爱丽丝也没在意脚下的泥泞,她快走两步来到罗真的身边,少女的体香扑面而来,比之自然的芳香还要让人沉醉,罗真背负着双手往前走着,爱丽丝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跟随着他,斑驳的光影不时照在两人的身上,四周无有人烟,只有林间跑过的小动物和飞在半空中的昆虫,清净和谐,让本就喜欢独自一人,习惯了孤僻的爱丽丝感到欣喜。

她微微侧过螓首,凝望着罗真的侧脸,只觉得他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心情平静了下来,摆脱了死亡的威胁,爱丽丝从未有过如现在这般的热爱生命。

“我住在神圣罗马帝国最高山峰之顶的红魔馆中。”

一直安静不出声的罗真突然开口说道。

爱丽丝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若是爱丽丝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或者自己无聊了,可以去那里找我。”

听到罗真的话,爱丽丝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道:“……我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倒是不怎么喜欢出去乱走,不过如果是见罗真先生的话,我却是一定会去的。”

“红魔馆……”

她喃喃低语了一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海中。

雨后天晴,彩虹挂在苍穹之上,正往前走着的罗真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身侧的远方。

爱丽丝注意到了罗真的异样,她扭过头看去,正见到在森林的远方,若有若无的出现了三个人影。

“教会?”

眉头一皱,爱丽丝开口出声,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是在森林中定居,但是偶尔时也会走出森林前往附近的城市,去买一些自己的生活必需品,所以对现在欧罗巴大陆的实际统治者教会也是异常的熟悉。

人形师也好,魔法使也罢,对教会来说都是异端,以往的爱丽丝一直在尽量躲着这些人,没想到现在还是被他们找上门来了。

“以斯加略的犹大。”

罗真轻声告诉着爱丽丝来人的身份,“……他们是虔诚的教徒,若不是立场不同,我对这三个人的品性倒是挺欣赏的。”

罗真不是真正的恶魔,他更接近于半人半神,神明的那一部分无善无恶,而身为一半的人类,他也会本能的追求善良与美好,这三个人在面对信徒时,确实慈悲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