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9章 博丽神社

博丽的语气轻轻巧巧,仿若诉说着世界的真理,只是其中所蕴藏着的,却是让人惊悚的害怕。

她短短一句话之间,却仿佛是道出了大恐怖,不知在那几百年里她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么一番疲惫不已,却又坚定决绝的话来。

两仪落知道博丽经历了什么,她的记忆在不久前还在两仪落的脑海中回荡着,就像是曾经幼年的八云紫所经历过的一样,她被人类欺骗,看到了人类的罪恶,知晓了这个世界不是纯粹的黑与白,明白了人类的劣根性,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强忍着那人心的黑暗,带领着人类与妖怪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

就像她所说,比鬼神更加恐怖的,就是人心!

“这便是你感到了疲惫,想要永久长眠的原因吗?因为爱着这个世界,却又被这个世界所伤害。”

博丽沉默了片刻,轻轻的点点头道:“……若是我不知道这些,没有经历这些,我或许还会开怀的庆幸着自己在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喜爱着又害怕着,这矛盾的心情让我不知所措,只想要用彻底的结束来逃避。

真是怀念在神代之时,有神明大人您遮风挡雨,我只要安静的侍奉着您,作为您的‘祝’祭祀着您,不用想其他,不用做多余的事,当时觉得平静又普通的生活,现在想来却是如此的让人羡慕。

这个时代,人类已经失去了信仰。”

博丽的目光沧桑而深邃,注视着天空,看着那湛蓝的天色在人类的“努力”下,也开始被染上了深沉的灰暗。

哀莫大于心死,博丽虽然没有心死,但是她活着就和死了一样。

两仪落突然有些后悔让她归来了,现在的巫女,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命令而选择存活在这个世界罢了。

看着她精致哀愁,又带着神圣光辉的美丽容颜,那红白的巫女服为她带上了神圣的色彩,两仪落心动一动,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轮回吧。”

博丽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两仪落,静等着神明的旨意。

“既然你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与其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当个傀儡,不如就这样抛弃自己的所有,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巫女这个‘根本’,就这样成为一个‘普通人’,拥有着普通人的寿命,拥有着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去进行轮回吧,或许在轮回之中,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黑暗也说不定。”

两仪落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博丽的样子就和那些无法度过长生种与短命种的分界点,对生活不再感到兴趣,只想以死来结束一切的人一样,不过和那种人又有些不同,博丽的心境早就是一个长生的存在,她只是因为人心的恐怖对自己造成了打击。

两仪落曾经夺取过泰山府君对大和之地的一切权利,而随着幻想乡的建立,在幻想乡中作为结界的真正拥有者,两仪落对死亡轮回的力量也会无限的加强,将博丽送入轮回之中,让她永远的轮回,成为一代代的博丽巫女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博丽沉默了片刻,她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神明的旨意,只是幽幽的道:“……聆听您的旨意,只是若是在我轮回之中,能够寻找到一个更加适合当作博丽巫女的人,还请您让我就这样离开这里,让那个孩子来继续的侍奉您吧。”

两仪落右眼的阿卡夏之瞳开始波动了起来,过去现在未来都回应着他,数不尽的时光长河与命运分支被他的大脑接收数据思考着。

最后,当他看穿了所有之时,才是微笑道:“……如此,我便同意你了。不过到了那时,或许博丽你会挣扎求存,更加的期盼着活着的奇迹也说不定。”

不等博丽说话,两仪落继续道:“……因为‘母亲’永远不会放心自己的孩子的。”

博丽双眸中波光一闪,不知怎的突然紧张了起来,一只素白的小手紧握,紧紧的盯着两仪落,“……这是您看破的未来吗?”

“不,这是神对你祝福,我的巫女哟——”

两仪落轻轻一笑,他突然转过身语气也是变的平静而淡漠,像是那高高在上的至高神一样缥缈高远,“……那么一切都要开始了,博丽巫女!”

随着他话音落下,脚下的山脉突然产生了生死逆转,神圣恢弘的力量充斥大地天空,腐朽化为新生,时间的流淌定格在了永远的现在,八百万众神的信仰被两仪落以意志操纵着,它们舍去了其中的驳杂,舍去了已经陨落神明的最后思念,化为了最是纯粹的信仰。

这些无色的波光冲上了天空,像是淋淋细雨一样产生了听不到声响的爆炸,倾洒在整个出云之地,而随着生的到来,已经衰败落魄的神社就好像是时光倒流,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鸟居被染上了鲜红,腐败的圆木焕发新生,在鸟居最上方的中央,博丽神社四个大字异常的玄妙,而随着生机扩散,脚下的泥土铺上了青石砖,满地的灰尘随风飘荡,已经变成废墟的神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仅仅刹那间,这已经破乱堪什么都不剩下的神社恢复了它最本来的面貌,鸟语花香,青翠欲滴,几颗大树轻轻摇动,落下鲜叶,风儿喧嚣旋转,将落叶吹散。

天空中龙神旋转翻腾,露出几缕温暖的阳光,淡淡清雅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博丽看着已经恢复原貌的神社,她开口说道:“……神社只有最后的主殿了呢,神明大人。”

博丽神社的前身是出云神社,那是涵盖宽广的,如同宫殿群一样伟大的建筑,只是如今这座山峰之顶除了那主殿外,其余的地方只剩下了花草与树香。

“今时不比往日,我的巫女只剩下你一个了,如果仅仅只是这一座主殿的话,博丽你打扫起来也会轻松许多吧。”

看着那即使过去了数千年却依然没有改变,让人感到温柔安心又洒脱的神明背影,博丽抿嘴轻笑,“……不用打扫更多的地,我真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