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7章 神代的密辛

“哦?那么滑头鬼你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呢?”

在那落针可闻的寂静里,两仪落开口笑着说道,他抱着羽衣狐落在了素盏鸣尊托着的手上,那巨大的神明之躯带着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压抑感,就像是一只猎豹在盯着一只麋鹿,从生命的起源中就带给人无限的恐怖。

哪怕是有着大妖怪的能力,在面对素盏鸣尊的神体时也会有着从心灵深处涌出的压力,并不是自身实力的低微而害怕,而是因为神明在本质上就是远超凡人的存在,哪怕是所谓的妖怪也是在凡人的范畴里。

“神”这个名字,本就代表着人类的渴望与未知。

“八百年前当阴阳师以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召唤出天照大御神时,天照大神面对您的喜悦与欣喜就足以让人怀疑与惊诧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在想着如何战胜您,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去关注天照大神的心思……直到战斗……不,那应该叫做战争结束后,大部分的妖怪与阴阳师都是凋零,没有人愿意回想那在京都上空所发生的一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虽然我奴良组在那个时候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妖怪组织,我奴良滑瓢也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妖怪,但是作为幸存者之一,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到您的可怕,我也相信您一定会卷土重来,也因此这八百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收集着各种神话时代的信息与资料,甚至曾经偷偷前往过天朝,希望从那个古老的国度里找到神代遗留的东西。”

“你找到了什么呢,滑头鬼?”

两仪落抱着羽衣狐,他半躺在那柔软的九条尾巴之中,其傲慢的姿态与人类和妖怪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对奴良滑瓢的猜测以及收集的资料两仪落并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果然不少,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不管是奴良滑瓢还是那个年轻的忍野咩咩,他们都是真正的怪才。

哪怕是两仪落年轻时也不一定能够比的过他们,如果在他刚刚出道时就与这些人为敌,那鹿死谁手可能还尤未可知,只可惜了他们见到的两仪落是达成了“超越者之完成型”的两仪落,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胜利的可能,如果双方以同等的姿态去进行战斗,那恐怕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令人惊叹的对抗。

但如果永远是如果,它已经不可能在发生了。

“要想知道大阴阳师阁下的来历,自然要从高天原的天照大御神开始寻找……而整个大和记录着未知神代的书籍中,最古老也是最权威的便是由稗田阿礼所撰写的《古事迹》,历史记载稗田阿礼是飞鸟时代到奈良时代的人,但是我很怀疑,我就是在平安时代的中期出生,紧挨着飞鸟时代与奈良时代,但是那个时候《古事迹》早就存在了,我也并没有听说过稗田阿礼这个人!”

奴良滑瓢苍老的脸上满是肃然,用了八百年的时间,他找到了,也探寻到了许多早就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双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阴阳师面色激动带着不为人知的喜悦,阴阳师这个职业本就是博学多才的代名词,只有真正的博学之人才能成为阴阳师,尤其是花开院家这种古老传承的阴阳师一族更是如此,和那些古代天朝的妄图成仙者们“朝闻道夕可死”一样,阴阳师对知识与学识的渴求,对这些远古的密辛亦是有着自己的执着追逐,如果能够听到那些失去的秘密,他们也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而奴良滑瓢显然是这种知晓秘密的人,因为他活的够久,在八百年前的京都之战前就已经活了百多年,正如其所说是诞生在平安时代的妖怪,大部分的妖怪对人类的历史与密辛根本就没有兴趣,那些有兴趣的妖怪不一定能活千年之久,而奴良滑瓢就是一个尊重人类,与人类交好,寻求着人类知识却又跨越千年不死的少见妖怪。

十三代秀元这个时候也是闭口不言,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老友,眼神中亦是露出了渴望的神情,这八百年的时间他一直以式神“破军”的形式存在,虽然灵魂没有死去,意识也还在,但是并没有如奴良滑瓢这样能够活动在现世,只能等待着如柚罗这样的天才将他召唤而出。

所以他积累了数百年的灵力,但是学识上却没有什么长进,对于一个阴阳师而言这是十分痛苦的。

“嘿嘿嘿嘿嘿!没想到数百年的时光里,除了老朽以外,竟然还有人探寻着这个世界的秘密,以前我一直觉得你这个滑头鬼也仅仅只是个不错的妖怪,但没想到老朽也是看走了眼,虽然实力下降的厉害比不上你的儿子,哪怕是你的孙子都可能要超越了你,但若论成熟与追求,你的儿子和孙子,还是和你相差甚远呢!”

就在奴良滑瓢话音落下没多久,四周再次传来了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在人群的上方,一个幼小又苍老的人形出现,在这个幼儿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帅气的成年人,不过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那个小孩,有一种随时都可能要死去的虚脱感……

来人正是芦屋道满与奴良鲤伴。

“又见面了,道满法师。”

两仪落见到芦屋道满后哑然失笑,这个老家伙从千年前开始就追着他跑,甚至都让两仪落怀疑他的性取向有问题了。

实际上这个老头对两仪落根本就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要以两仪落作为目标,作为一个无法达成的目标,激励着自己走向更高的巅峰而已,他要是有恶意的话,两仪落早就送他下地狱了。

“咳咳咳咳……老朽现在的身体真是有点支持不住,这种数百公里的精确转移还需要旁边这个滑头鬼的妖力帮助……还好太政公大人您把这里的结界给砍没了,要不老朽还真是无可奈何。”

芦屋道满的目光往下望去,落在了十三代秀元的身上,“……老朽的后代里有你这样的人也算让老朽欣慰了,比老朽那不成器的儿子,不知要强了多少。”

幼儿样子的芦屋道满遗憾的摇了摇头,那一声叹息带着令人动容的沧桑。

“您是……芦屋道满大人?”

十三代秀元在八百年前就见过芦屋道满,不过那个时候的芦屋道满可不是现在这幅小孩子的样子,因此十三代秀元有点不敢确信。

“当然是老朽!”

芦屋道满的承认让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们一阵哗然,他们面色激动不敢相信,今天在见到神明与大阴阳师后,竟然还能见到花开院一族的创立者,也就是这些人的真正祖先!

“继续说下去吧,滑头鬼!老朽向你保证,飞鸟时代与奈良时代,根本没有稗田阿礼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