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天生的不足,都和自己有关

直到今天,我的同学在聚会的时候,还是会很羡慕地跟我聊到我的生活,说羡慕我说走就走的旅行以及独立的经济基础。而我,总是会跟他们说,我只是做了一件大家都在想的事情而已。他们会把所有我做的事情归功于我的英语好,他们说如果英语跟我一样好,早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而我只能无奈地笑笑。

这篇文字,我想讲两个故事:一个跟一位师兄有关,另一个和我有关。

这个师兄和我一样,考上了军校,和我不一样的是,他是因为家里贫困交不起学费而来到了这个地方。在家里,他看新闻联播和《士兵突击》,认为部队的生活会像电影里面那样,充满着活力和有趣。来到军校的第一天,他看到的东西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每日的叠被子、打扫卫生、队列训练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梦想,被现实推着走,而这条路的终点,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郁郁不得志,身边的同学上课都在睡觉,下课都在玩游戏,因为他们认为现在学习的高数、物理、英语这些学科,对自己今后带兵打仗没有任何作用。那段时间,为了合群,他也在玩游戏,不一样的是,他会思考,这些游戏是怎么弄出来的。

大一上学期,学校允许考计算机二级,所有人都在背诵题库,而他认真地把每个代码打了出来,然后编出了自己想要的程序而且运转了起来。他长期和计算机教研室的老师探讨一些问题。结果,他不仅过了计算机二级,还通过了四级、网络工程师。那段时间,因为是群居生活,他的每一个行为都被大家看在眼中,大家觉得他像一个神经病一样每天背诵着一些看不懂的代码。回到宿舍,大家更是冷嘲热讽地跟他说:“你把程序编得好有什么用啊,以后还不是照样要带兵,你能跟士兵讲代码吗?”他默默地承受着一切,把一些记不下来的代码写在小纸条上,在每次无聊的会议和浪费时间的训练中不停地背诵着。

每天晚上,他都会很晚睡觉,等到全队睡着了,他再带着他满脑子的编码睡去。当时部队不让使用个人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他就把手机藏在枕头套里面,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使用,第二天用闲暇时间去机房认真实验。

就这样,他过了两年,一次,他把一款游戏熟练地运用到了手机里面,他兴奋地发现这样就可以通过手机玩游戏了,虽然技术不是很成熟,但是他发现这个东西竟然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他隐隐约约地感到,这个创意会很棒。接下来,他无数次请各种假去中关村看那些电子产品,投各种简历给一些大的电子网络公司。一天晚上,他看着夜色降临的北京和万家灯火的高楼大厦,他想,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在某个写字楼有一个自己的位置,拥有这个城市的点滴。

大二的暑假,他去部队实习,部队不让使用手机,在他和班长搞好关系后,终于可以偷偷地用手机了。山里面的信号不好,他很担心自己投的简历是不是会石沉大海,他更焦虑自己的小发明能不能被人发掘。

一天中午,在全队都睡着后,一个电话打来,他站在房顶上,用一格微弱的信号接到了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是微软的HR(人事主管),电话里说:我们想要你和你的这个创意,如果可能的话,这周来我们公司面试吧。

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说,唯一能去的方式就是退学离开部队,可是如果自己现在退学可能没有本科学历,你们介意吗?

那边笑了笑,说:“我们要的是你和你的能力,和学历无关。”

他挂了电话,流下了眼泪。

离开军校的时候,他几乎是被押送回家的,村里的父母看到他号啕大哭,他安慰母亲,说:“妈妈,至少,我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了。”

他母亲拭干眼泪,说:“你自己开始就好,去闯吧。”

接着,他一个人来到北京,加入了微软,第一个月,他发挥了军校带给他的品质,他坚韧地每天加班,努力地工作、学习,一个月后,他去银行取钱,第一个月的工资两万,他看着取款机的钱,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他笑着说:“妈妈,我能养活自己了。”

故事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了。可惜,还没有……

2008年,我考上了军校,和他的感觉一模一样,那个时候的我发现自己就像一棵苹果树长到了梨园里面,与环境格格不入。

那段时间,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外出,看看外面自由的世界,而外出每周一个宿舍只有两个名额。于是,我在这样的规章制度下生活了很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参加了一场英语演讲比赛,那次,我获得了全校第二名。我开始明白,或许我学习英语是有一定的天赋的。

我只是记得,无数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一个空教室,对着墙不停地背诵着英语单词,假设下面很多人听着我在演讲,每天一个多小时,雷打不动,后来都已经养成了走在路上喜欢用英语自言自语的习惯。我只是记得每天晚上睡觉我都在说着英语,因为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中,从英语中找到了希望。就这样,我斗胆报名参加了央视的希望英语演讲比赛,从初赛到复赛再到决赛,最终我获得了北京市第一名、全国季军。比赛现场,我认识了很多人,其中一个,就是新东方的某领导。

最后退学离开军校的故事我不愿意多讲了,网上传过我是被开除的,而只有我自己知道,走出那一步,是多么不容易。那段时间,因为《中国军工报》上都是我的信息,又立了二等功,所以那三个月,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我。幸运的是,我看到了曙光,明白了自己喜欢的日子,原来是在路边吃大排档,大晚上喝酒喝到天亮。

退学后,我一样是被送回家。爸爸来接我,我上去拥抱了他,眼泪不停地掉,爸爸说:“你受苦了。”

我说:“不,我自由了。”

后来的生活,我很满意,我有着自己喜欢的生活,一份不错的工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爱的人逐渐都回到了我的身边。

特别巧合的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第一个故事的那个师兄。那天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两杯酒后,我感叹说:“你的故事才让我走到了今天。”

他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你创造的辉煌让我更惊讶。”

我说:“这么多事情过去了,你觉得现在你最想对过去的你说什么呢?”

他喝了一口酒,说:“感谢你,勇敢地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