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常棣(4)(第3/3页)

原本陈兰就被安排在太夫人左边下手第一个,后来因为陈娇和陈嫣被安排在太夫人左边,等于是插到了太夫人与陈兰之间。这样一来,陈兰几乎是和陈嫣挨着坐了。

见到陈嫣的组佩陈兰心中十分艳羡,对于大姐陈蔷所说的‘她们什么好东西都有’,这句话才有了模模糊糊的认识。在此之前她也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家里无论哪个姐妹有了锦衣华服、琳琅白玉,她眼热了就去求阿翁、阿母、大兄,再不然求大母,总是能够得偿所愿的。

但现在看到陈娇陈嫣所佩的组佩,又想到前两日所见鞋履上的珍珠,第一次知道有些东西都是得不到的。

之前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只不过是因为那些东西容易得!真正贵重的东西轮不到她——这是之前姐姐陈蔷说自身的,当时她懵懵懂懂的不明白,只觉的姐姐想的事情好奇怪!他们都是侯女,已经是天底下有数尊贵的女孩了,有什么东西会轮不到?

现在好像知道一点点了。

但知道了这件事并不会让她觉得开心,反而觉得心里酸酸的、闷闷的,再也没有以前快乐了。

低着头吸了吸鼻子,陈兰忽然觉得组佩下好看的珍珠白玉坠子离自己更近了。

这是当然的,陈嫣对于跽坐相当地不适应,或者说,跽坐这种反人类的坐姿根本就没有人会习惯!不像有的事情,一开始很难受,等到适应了之后就会好很多。跽坐的痛苦在于,最初很痛苦,而这种痛苦并不会随着跽坐多了变少。

陈嫣一开始的时候面对跽坐是拒绝的,现代人都知道,跽坐会有罗圈腿,还会把小腿坐的很难看!但是她拒绝没有用,此时大家都是这么坐的!要是弄出椅子来,别人也不会买账!

坐椅子是舒服,但跽坐对于贵族们来说更是一种‘礼’!

若她是升斗小民,搞出个椅子自己坐,那自然是没有人在意的,汉初治国用黄老,既然法律没有禁止,那么就没有人会干预。但她不是,处在这个位置,她不可能在这种大家都看得到的‘礼’上做小动作。

而真等到她必须跽坐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罗圈腿,那都是多余的担心!相比起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后果’,现在的痛苦才是真实的!跽坐时间一长,真是痛苦地要命!

所以如非有必要,陈嫣宁肯站着,也绝不跽坐。就算坐下了,每过一会儿必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站一会儿——感谢万能的‘更衣’,至少她能光明正大地走动一会儿了。

若是身在内室,她就会坐小板凳!没错,就是小板凳!她让人做的。反正在内室别人也看不到,至于身边的婢女,劝说无果之后谁又能和她对着干呢?

与此同时,像是现在这种不得不跽坐的场合,她也会首先要一个凭几,不等小腿发出抗议就会有技巧地改变一下姿势。其中有一些技巧就是天子教的,毕竟天子早朝之类,可是动不动就要跽坐好久的!

还不能姿态有什么问题,下面的朝臣看着呢!

也算是很有心得了。

随着陈嫣的动作,禁步就有一些挪动了,这下几乎就放在了陈兰的眼前。

陈兰从小就是顺风顺水过来的,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大胆而有什么教训——大家都当她年纪小,纵使有什么事,看在她在太夫人面前得宠,母亲把持着侯府后院,也不会真的计较。

这个性格在过去没什么麻烦,所以此时她想也没想,伸手摸了摸陈嫣的组佩,心里可惜自己没有这样好看的东西。

这时候正巧,或者说不巧,陈娇陈嫣和太夫人寒暄完毕了,要站起身告辞。

禁步被陈兰捏在手上,而陈嫣正在起身。要说的是,禁步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容易断的,不是陈嫣做的劣质产品,而是这么重的禁步本身就很容易断!想想禁步本来就是调整人的走路姿态,让人不能太跳脱,容易断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戴上这个谁还会蹦蹦跳跳走路吗?

但此时因为陈兰捏在手里的关系,两边一挣,禁步一下就断了。

‘乒乒乓乓’各种珠子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无意间引起这件事的陈兰,她的手上此时还有几颗白玉圆珠。一时之间,室内只能听到珠子滴溜溜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