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六爻冲阵(第2/2页)

张九陵话音一落,猛地一回神,摘下了萧自横挡眼的布条,萧自横睁眼一看,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地上两串错落交织的脚印形成了一幅晦涩幽深的图案,远处的树林荒仿佛近在咫尺,但是地上绵延数十丈的脚印又在提醒着他刚才分明走了好远的路……

“这鬼寺在哪里?”萧自横问道。

张九陵笑而不语,伸出食指点了点自的耳朵。

“咚——”一声钟鸣自身后传来,萧自横猛地回过身去,只见一间残破潦倒,古旧斑驳的寺庙就立在身后,青黑色的石阶直通山门,山门左右各有楹联一副,上联是:“死死生生生复死”,下联是:“来来去去去还来。”横批是四个古拙有力的篆字——非辜禅院。

“你在这等我,我不出来,你不要进去!”张九陵一脸严肃的交代了一句。

“里面危险,我还是和你一起吧。”萧自横抽出了腰后的手枪。

张九陵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巫门中人,都是攻心的高手,你在我身边,反而不妥。”

言罢,张九陵一转身,推开了非辜禅院的大门,向花木阴影的深处走去,渐渐的消失在了回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萧自横站在屋檐底下,发了一阵呆,扫了扫石阶上的积雪,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望着天上的彤云叹了口气,随即从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包香烟,划着了火,深深的嘬上了一口……

两个时辰过去了,非辜禅院里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萧自横抽了一地的烟头,眼瞅着天光见亮,萧自横急的在地上转着圈的踱步。

“唰——”

一声风响,寺庙山门下的两盏白色纸灯笼一闪而亮,萧自横下了一跳,轻轻的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探身到门里,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

“张大掌灯?”

“呼——呼——”阵阵冷风从庙内吹来,无人应答。

萧自横踌躇了一阵,一咬牙,将张九陵的告诫暂且抛在了脑后,纵身一跃,山门上摘下了一只灯笼,慢慢的向寺庙深处探去……

萧自横没走多远,忽而听得身后有脚步,下意识的向后一转身,手枪平举,正要开枪,手腕却猛地被一只大手按住。

“是我……”张九陵的身影缓缓的从假山身后走了出来。

“张大掌灯,你没事儿吧?”萧自横放下了戒心,收起了手枪,看着前面张九陵迷迷糊糊,眼前就象是被猛了一层白纱,萧自横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却仍旧看不清楚,只觉的张九陵的身影在他眼前飘飘忽忽,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这空无一人,我觉得是个陷阱,咱们得赶紧离开。”张九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萧自横甩了甩脑袋,却仍旧看不太清楚,于是一边向前挪着步子,一边抻着脖子想靠得更近一些。

“萧先生,你快一些,咱们得赶紧走,再磨蹭他就追上来了!”张九陵摆了摆手,声音里夹杂着浓浓不耐烦。

“谁?谁要追上来了?”萧自横不解的问了一句,话音每落,他已经走到了张九陵的面前,抻着脖子,想去看清张九陵的面目。

就在这个时候,萧自横的脖子猛地一痛,整个人被揪住了衣领,向后一拔,萧自横吃痛,猛地回身,正看到两团星火在他眼前猛地一亮,萧自横浑身一冷,宛若一头冰水当头浇下,浑身霎时间打了一个激灵,眨眼的功夫定睛一瞧,眼前根本没有两团星火,只有一身长衫的张九陵提着他的后领口,将他揪在眼前,一双三瞳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冷声喝道:

“还不醒来?”

萧自横闻言一怔,低头一看,自己刚刚走入非辜禅寺的山门不到十步,一回头,还能看到石阶上一堆的烟头儿和脚印,此刻自己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手枪和灯笼,而是双手正攥着自己的皮带,狠命的往自己前抻着的脖子上套……

“庙内有阵法,你着了他的祝法了!”张九陵看到萧自横清醒过来,常吐了一口气,松开了萧自横的衣领。

“祝法?啥是祝法?”萧自横问道。

“入梦、迷心、乱神之术,洋教士管祝术的一点皮毛叫做催眠……”张九陵一脸疲惫的答道。

“祝术?谁的祝术?”萧自横追问道。

张九陵没有答话,向萧自横的身后努了努嘴,萧自横缓缓回过头去,只见山门之下,不只何时立了一个宽袍大氅的瘦长身影,那大氅扣着一顶硕大的帽子,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看出他的脸上戴了一只青铜铸就的鸟头面具。

“张九陵,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面具后面,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杀不了你,未必我的儿子杀不了你!我有儿子,你有么?”张九陵咧嘴一笑。

“三眼妖狐的儿子,未必还能是三眼妖狐!”

张九陵一声嗤笑,傲然说道:

“我儿子的能耐,岂是你能忖度的?”

那人冷声一哼,徐徐说道:

“说起来,咱们两门也算同宗,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你为别人强出头,又是何必?”

“放屁!你装神弄鬼,荼毒孩童,我岂能容你?”张九陵戟指骂道。

“哈哈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猿客栈的大对头,已经开始动手了,此刻你怕是也自身难保了吧?我碍于祖命,不愿和那人联手,想不到你却主动来惹我……你还真是不嫌麻烦啊……”那人放声大笑道。

张九陵咧嘴一笑,极为光棍地仰着下巴,指着那人喝道:

“我就惹你了,你能怎样?”

那人咬了咬牙,狠声说道:

“我不是你对手,但我比你有的是时间,十二年后,你若不死,咱们再行较量,若是你死在那仇家手上,哈哈哈,到时候,我看着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了我?”

“砰——”

萧自横瞄准时机,抬手一枪,朝着那人的身影打去,那人应声倒地,萧自横冲前去,一把将那人尸身踢翻过来,却发现那大氅下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截枯木……

“张大掌灯,这……”萧自横吃了一惊,回头刚要说话,却正看到张九陵膝盖猛地一软,瘫倒在了雪地之上,萧自横连忙跑过去,将张九陵扶起。

此时张九陵面白如纸,两只眼底缓缓的渗出了两道血痕……

“张大掌灯……你……这是……”

张九陵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无妨,只是脱力了,那人极擅祝术,我凭借祖传的瞳术,与他在梦中交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幕心魔……最少十年……无法抹去,祝术一道,一旦心志上有魔障,便无法迷人乱神……最少十年内,此人无法兴风作浪,我眼下又一桩大事要办,生死未卜,若我不幸……十二年后,你可去金陵城琵琶巷三十一号,寻我儿子……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