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最难消受是相思(下)(第2/3页)

姜大太太眼光一冷,面沉入水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再说些什么?”

苍梧道人缓缓站了起来,幽幽说道:“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对了,你提包里那把枪口在正对着我的手枪当心着点,别走了火儿!”

姜大太太闻言一愣,索性把手从提包里抽了出来,手中的枪顶在了苍梧道人的额头上,冷声问道:

“ 你想干什么?”

苍梧道人摇了摇头,徐徐说道:“我想干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想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想杀人,对不对?”

“你……还知道什么?”

“姜大太太,您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哼,帮我,你怎么帮?”

“你要杀人,我来给您递刀啊——”

“你会这么好心?”

“各取所需罢了!”苍梧道人甩了甩浮尘,坦白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

“我这里有个计划,事成之后,您杀人,我取财,您报仇,我致富!怎么样?有兴趣么?”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需要你帮!”姜大太太收起了手中的枪。

苍梧道人笑着说道:“您的仇家都不是等闲人,你的力量不够,寻找外援是最好的选择!”

“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苍梧道人点了点头,沉声答道:“是这样的,近年来水旱蝗灾不断,南京的米价一天一个涨,国民政府拨了一笔钱,用于采购粮食,控制粮价……”

姜大太太的故事,讲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接口说道:“苍梧道人的计划,就是让你以窦万通的名义出面,召集陶精玉、费学岐、宋时谋、杨惊雷等人,让陶精玉出面签订假合同,套出那笔钱,购买烟土,贩运到湖南……然后在中途被劫,想必在洞庭湖被劫,也是你的手笔吧!”

姜大太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雇几个水匪不在话下!”

我叹了口气,借着说道:“在烟土被劫后,这帮人惊惧之下,必定先后来到窦府,你正好张网以待……”

姜大太太笑着说道:“谁叫他们贪心,知道烟土利润高,除了那笔政府的钱,还各自押上了半数身家,费学岐还抽走了一部分军饷的资金,哈哈哈,半辈子的心血和身家性命都押在里面,由不得他们不往这里头跳!”

“所以,他们先后来到窦府,落入了陷阱,在亲眼目睹别人死亡的前提下,仍然不愿离去……也对,第一个死的是窦万通,谁能想到做局的人会是你这位姜大太太呢!不过,我很好奇,你和苍梧道人是怎么约定的,换句话说,他的这把刀,是如何配合你杀人的呢?”

姜大太太笑而不语,我脑中灵光一闪,高声呼道:“钟馗图!”

“聪明!苍梧道人给我了四张钟馗图,并且告诉我,一共有五张图,他手里一张,我手里四张,加在一起,他能帮我杀五个人,第一张钟馗图出现的时候,便是他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随时可以下手了!在第一张钟馗图出现以后,只要哪个屋子里再挂上钟馗图,苍梧道人便会帮我杀了屋中的人!那天,盈盈带回了一张钟馗图,我一见拿画,便知道,苍梧道人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了,当天,我就讲画挂在了窦万通的书房之中……结果,当天晚上,窦万通就死了……哈哈哈……说实话,我也想知道苍梧道人是怎么杀的窦万通,但是想了很久我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哈哈哈,只要能杀了这帮恶人,是真天师还是假钟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你告诉杨惊雷了么?”我张口问道。

“我本不想告诉他的,但是他一直派人在苏州乡下查访……杜盈盈的事,是他自己的查到的,那天,在窦万通的灵堂后面,他约我出来,以为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很激动的把杜盈盈是我女儿的事告诉了我,并且说要约盈盈见面……我告诉他我没有面目和盈盈相认,让他不要说出我,他满口答应,却不料,那场见面,却被你张大掌灯看出了破绽……不过,我主动与杜盈盈换鞋,倒是引起了盈盈的怀疑……盈盈为此对我几番试探,都被我搪塞过去……”

我掰着手指,默默计算道:“谭翻谭追那对儿父子,不过是俩倒霉鬼,为的不过是为钟馗出世造噱头,苍梧道人给姜大太太的五个名额里,陶精玉、窦万通、费学岐用去了三个,还有两个……今晚,怕是就要轮到宋时谋了……”

我叹了口气,徐徐说道:“您有没有想过,杀杨惊雷!”

姜大太太摇了摇头,幽幽说道:“他虽然负我,却没害过我女儿,我毕竟爱过……如何下的了手……”

“杨惊雷……他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局?”我张口问道。

“我不想拖他下水,他对此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你有没考虑到,杨惊雷既然不知道这一切是你的手笔,在窦万通、费学岐、陶精玉这三个人被杀之后,原本这个团体里仅剩的杨惊雷和宋时谋都会把对方变成最大的嫌疑对象……拼个你死我活!”

“不可能,你看,从这里望过去,正好能看到杨惊雷的卧房,你看窗帘后头,不正是他的影子么,他在屋内,不在宋时谋那里!”姜大太太推开窗子,指了指西南方向的一间小屋,让我去看那窗帘上端坐灯下,开卷读书的剪影。

我放眼一瞅,一拍脑袋,苦笑不得的说道:

“姜大太太,您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您见过看书不翻页儿的么?”

姜大太太闻言一愣,凝神盯着那影子看了一阵,才发现,那影子一动不动,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不好!”姜大太太猛地站了起来,拔腿下楼,我紧跟其后,我二人一路小跑,跑到了杨惊雷的屋外,抬腿踹开了房门,只见书桌后头的椅子上,一个被打晕的仆役披着杨惊雷的外衣,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字典!

“砰砰砰——”窦府的东北角发出了一阵枪响。

“完了!快去宋时谋那屋!”我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姜大太太,飞一般的向宋时谋那屋跑去,经过我自己卧房的时候,我狠狠的拍了拍窗户高声喊道:“出事了!哑巴!老萧,别睡了!”

我跑过去没多远,梁战就跟了上来,后面还拖着一边跑一边系腰带的萧自横。

宋时谋的屋子,房门大开,我们一行四人闯将进去,只见墙上的钟馗图随风乱飘,宋时谋的人头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倒在窗边,口中塞着一般无二的牛皮书页——宋时谋,光绪十一年生人,寿活四十有五,亡于民国十九年正月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