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3页)

窦警长说:“满铁永远都是挡箭牌,对吗?”

王大顶说:“其实所谓的秘密就是一笔政治献金。”

日下步说:“什么?一笔政治献金?”

王大顶说:“南京政府想用这笔献金开路,跟苏联结盟。都说南京在犹豫三个选择,一是傍靠英美,二是亲德和日,三是联苏抗日,现在路子好像明确了,是为对付谁?你们自己想去吧。陈氏兄弟和那对苏联夫妇是双方密使,两个美国佬为什么裹在里头我不知道。我太太很可能已经查出了什么,但被他们弄坏了脑神经忘了。他们是要杀我太太,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担心的都发生了,她在日方机构做事就这后果。”

窦仕骁说:“王先生——”

王大顶咆哮着打断说:“排查共党?你们都是用猪脑在排查吗?南京正在联苏呢,苏维埃!”

石原皱了一下眉头。王大顶说:“满铁出于什么目的要求我太太独立调查,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所以上述内容,别说是我透露的。”

日下步说:“联苏抗日?或许共党潜藏于饭店,就是为了刺探这个政治献金的内幕,或者是南京与苏联的交易,苏维埃?”

石原说:“大佐,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或许共党根本不用排查,那对苏联夫妇本来就是,这一点他们甚至都没否认过。”

窦警长惊愕地说:“饭店里是苏共,不是中共?”

4

王大顶悄悄进入316房间,陈佳影正举着水杯服下一把药片,看到王大顶进来兴奋地说:“我搞懂你为啥要我栽自己了。我装委屈、装生气,他们就露馅儿了,他们是要诈我!”

王大顶却做低落状说:“哎……”

陈佳影说:“你怎么了?”

王大顶说:“我可能做错事儿了。”

陈佳影说:“他们也对你做问询了?”

王大顶点头说:“昨晚你那抢救过程特别痛苦,我实在心疼,就冲动了,把瑞恩、乔治白、陈氏兄弟和那对苏联人都给打了。”

陈佳影顿时亢奋说:“一个打六个?!”

王大顶说:“我把那些家伙打了,等于给了宪警方提示,袭击你的凶手,就在这六个人中间。”

陈佳影说:“他们总是要查的。”

王大顶说:“他们知道政治献金的事儿了。”

陈佳影顿时愣了,说:“什么?这个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王大顶说:“那个日下大佐亲自过来督案了。政治献金的事儿,日下步势必要追查到底,而且已经顺理成章地锁定了那六个家伙,他们就是裹挟成的同盟,很脆弱,只要日本人不再装文明,会很快垮掉。石原和姓窦的都算经验丰富,日下步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准人物关系、分而击之。”

陈佳影沮丧地说:“关键是这秘密其实就隔了层窗户纸,一捅即破。”

王大顶说:“其实这个内幕落到日本人手里,从事业角度上说,你肯定是败了,但要从安全上看,对你是有益的。”

陈佳影不解地蹙了下眉。王大顶说:“这是南京对苏联的交易,那挖出涉共的事儿不也就挖到姓共的人了吗?巴布洛夫、诺尔曼!”

陈佳影“呼”地蹿起身说:“不能是这个结果,南京是有意要抗日。”

王大顶说:“听我的,既然无法挽回,就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放弃吧,咱们以安全为重。”

5

刑讯室里,窦警长将脸凑近陈敏章说:“大佐发话使用刑讯真是大快人心,我早看你们不顺眼了,假装考察大宗贸易环境的两个间谍!”

陈敏章咬着牙说:“我抗议,抗议这种暴虐行径。”

窦警长说:“联苏抗日,很难避免共党势力再度壮大,这是南京愿见的结果吗?”

陈敏章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窦警长说:“要买通苏联,一定数额庞大吧?那笔政治献金。”

另一个刑讯室里,白秋成从诺尔曼手包里搜出化妆盒,递给石原。

石原拧开装有粉剂的暗匣,闻了闻说:“三氧化二砷,剧毒,还有使用过的痕迹。满铁的陈佳影女士,恰巧在昨夜被人施毒。”

巴布洛夫说:“这跟我们没关系!”

石原说:“我知道,不是一样的毒剂,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你们有制毒能力,还有动机。或许那笔政治献金已经改变了贵国对日本的态度。”

巴布洛夫与诺尔曼顿时一愣。

瑞恩与乔治白被捆在另一个刑讯室里。日下步狠狠说:“陈女士被袭,我就有理由抵制你们的外交保护。我很不理解,南京病急乱投医,不惜倒向共产主义阵营,你们代表美国,怎会参与其间?是因什么被裹挟了吧?”

瑞恩说:“政治献金就是个传闻。”

日下步说:“如果我们证实传闻是真,那这笔政治献金或就可以转而成为日美友谊的桥梁,这一点,您二位肯定没想过吧?”

乔治白眼睛一亮。日下步说:“争取英美代表的西方大国,一直都是‘满洲’的愿景哪。想一想吧,我给你们时间,我相信这里的刑讯设备是不会用到你们身上的。”

6

一辆带篷军用卡车缓缓驶进日军设的检查路卡。后车厢内,穿着宪兵制服的栓子与大壮端着枪,像是看守着胖大嫂及其他邻居的样子;同样穿着宪兵制服的唐凌开着车,副座是穿着士官制服的丁大哥。路卡边一名日兵走过来,抬手示意停车。

唐凌停车,探头出车窗说:“宪兵队押送人犯。”

日兵走到车后,往后车厢里看了一眼,随后小跑着到路障边,招手示意通过。岗亭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岗亭外一名日兵转身走进门去,抓起电话说:“什么?”日兵面色一惊,当即挂上电话奔出岗亭,边指着前面的军车边喊:“军车是被劫持的!拦住它——”

唐凌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日兵的举动,猛地踩一脚油门,军车轰鸣着加速冲了出去。日兵大叫说:“快追!”

各处日兵奔向岗亭边排列的三辆跨斗摩托车骑上追来。

唐凌朝车里大吼:“都给我待稳咯!”

他猛一脚刹车并转动方向盘,卡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猛然横转,前两辆摩托当即撞上卡车车斗,车翻人飞;后一辆摩托车猛然打把躲避,却控制不住“砰”地撞向了路边的山壁,爆炸,起火……

和平饭店接待室里,日下步与窦警长及石原在分析案情。

日下步说:“初次交锋下来,我可断定,政治献金之事客观存在,我们是否可以就此把排查共党和追查政治献金,两案并作一案?”

窦警长说:“饭店里除了苏联夫妇,没有别的共党,这是两案并一案的基础,需要对此推论进行反向追问,避免存有被忽略的逻辑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