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2/11页)

5

虬须汉子拎着壶酒从酱门酒坊门里出来,和墙上贴着带唐凌画像的通缉告示擦肩而过,汇合上迎来的傻狍子后,一同向前奔去。这汉子正是唐凌,他为了逃避追捕,不得不化了装。

傻狍子边走边说:“你咋那么大酒瘾呢?”

唐凌说:“这酒是药引子,给煤球治病的。”

在土地庙里,煤球正裹着被子“呼呼呼”地打着寒战。

唐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傻狍子说:“里面的药粉倒一半儿在酒里,然后大火烧开,用蒸汽熏他十五分钟就没事儿了。大当家呢?”

煤球说:“有人传讯说熊金斗的鸦片还没分销,还在小营儿的库房里,大当家说过去探探。”

“坏了!”唐凌顿时双目睁大,撒腿跑了出去。

6

在316房间,陈佳影抓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说:“我是陈佳影,麻烦您把本月《满洲时报》的金融版面全部摘下来给我,对,送到我房间,谢谢。”陈佳影挂下电话,走向房门,把门打开,见野间正站在门外。

陈佳影说:“大家都在等我吧?”野间点点头。

陈佳影走进卫生间以最快速度收拾完毕,然后跟着野间走进了临时指挥部。日下步招呼说:“陈女士……”

“您一定接到关东局的电话了。”陈佳影来到一空位坐下,“而且带有指令性质。”挖出潜藏共党,肃正任务结束。尘归尘土归土,饭店内其他事务交由满铁机构处理。”

日下步怏怏地说:“美利坚等多国外交人士,相约本月二十七号,也就是两天后一同体验‘满洲’制造、全球最先进的亚细亚号列车,其中包括瑞恩和乔治白,这是一次友好的活动,所以关东局非常为难。”

陈佳影说:“施压的不止美国一家吧?”

日下步点点头说:“但监听到对外电话的,只有307房间。”

陈佳影看向野间说:“你见过我转移到卧室床头柜上的那台收音机,经过改造,可以监听到电讯信号。苏联人房间那台也有相同功能,为了外界有电讯来时可及时接收,他们藏有一台收发报机同样可以秘密向外联络,还有陈氏兄弟在312房间私设的外线。”

日下步惊愕地看向窦警长说:“窦警长,怎么回事?”

窦警长说:“312房间也是陈氏兄弟租的,两人租三套房间,我跟石原都有过疑惑,但搜查时,没往这方面想。”

陈佳影说:“行了,你们回头再聊。我是想说乔治白与瑞恩,包括苏联人和陈氏兄弟的心态,他们很彷徨,烂招用尽,结果全演砸了,所以他们必然度过了一个焦虑的夜晚,内心充满猜测。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也都没闲着,各诉各苦,各找各妈,心中满满都是对自由的渴望。”

日下步说:“我必须一天内做出决定,如果继续封锁那就需要……”

野间接话说:“从局面上讲,饭店解除封锁是必需的。”

陈佳影说:“查获政治献金看来对谁都有好处,那么大家都配合我吧,我们时间不多,但恰因为如此,我要让那些家伙在希望和绝望中跌宕起伏,焦虑到错乱。”

陈佳影看向窦警长,“你找个房间给我泡缸热水,四十二摄氏度水温,我会用温度计测量哟。”窦警长瞪着她,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日下步说:“窦警长,你就照办吧。”窦警长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7

在窦警长布置好的房间里,陈佳影泡在浴缸里思索着。

泡好澡后,陈佳影走出浴室打了一个电话。

接着,宪兵便通知所有住客到西餐厅集中,当然不包括王大顶与刘金花。这些客人来到西餐厅后,都一片怨言,尤其是苏联夫妇、陈氏兄弟,以及瑞恩、乔治白、沃纳、该隐与陆黛玲等人。

日下大佐与石原走到了西餐厅门口,接着,野间赶了过来说:“这是干什么?你要擅自做主张吗?”我说过一切都要等我回来之后再做商议,你这样算什么?”

日下步说:“事已至此,先进去看看吧。”

“大家都安静!”日下步面色阴沉地闷声说,“出于外交原因的考量,我方正在积极寻求沟通,诸多事务都在交接之中,请大家体谅。”

这时,陈佳影已穿戴好,倒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自语:“至此铺垫段落全部结束,好戏就要开场了!”

日下步与野间匆匆走进一个房间,那警监见他们进来,举起手中的劳力士手表,说:“乔治白这块手表的确是劳力士,真货。”

日下步说:“那警监,我们不是请你来鉴宝的。”

那警监说:“别急,别急,这块表真正稀罕之处是出产后进行的二次改装,表盘中隐藏了一个微型镜头,所以它带有照相功能,其齿轮组上端的狭小空间内放置着微型胶卷。可惜我不敢打开它,二次改装,构造会更加精密,若不得其法,恐怕会有损伤,万一伤的是微型胶卷呢,是吧?”

日下步说:“如果求助情报部,更会觉得我处理不了涉谍事务。”

野间说:“可我方相关技术人员工作繁重,交给他们,要等好几天。”

“呃,我想起一个人来。”那警监看看野间,又看看日下步,“窦仕骁手下有个叫白秋成的警察,痴迷各种精密器材,估计他能有办法。”

日下步说:“尽快让他过来!”

8

库房内,瘦子正给熊老板点雪茄。熊老板说:“货都腾干净了?”

瘦子说:“腾干净了,现在货箱里都是些干草和花泥。”

熊老板说:“我是真没搞懂,王大顶明明是冲我来的,怎么就鼓捣进和平饭店了?哼,我就不信他没个同伙在这儿。风我放出去了,只要诱来了人就别废话,黑瞎子岭的王八蛋杀一个算一个。”

熊老板环视了一圈貌似空荡的库房,转身出了库房,上了等候在一边的人力车,瘦子随即关上库房门。

大当家躲在院墙角落,目送熊老板离去,看四下无人,快速蹿到铁门边,抽下发簪,刚要开锁,唐凌猛地从身后蹿了出来,一手捂嘴一手勒脖,将她倒拖了出去。大当家扭头一看,叫出声来:“唐凌?”

唐凌竖起手指示意噤声,随后轻声说:“这是个圈套。”

大当家说:“不可能吧,我观察很久了,进出就熊金斗那一票人,剩下就仨看院子的,都被我放倒了。”

唐凌无奈地皱了皱眉,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铁门上方的气窗,石头破窗而入,紧接着里面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两人撒腿就跑。

大当家喘着粗气说:“你怎么知道会是圈套?”

唐凌故作神秘地说:“这就是王大顶要你听我号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