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纽约纽约

童彦回到家,摘下围巾随手往衣架上一挂,刚要进客厅,又退了回来。

玄关的灯没开,衣架就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矗立着,黑色衣服缝隙中,几根明晃晃的大金链子熠熠发光,生怕你看不见一样——这是许十安相亲那次留在他这儿的。

自从许十安将它们丢在这里,他居然一直没扔,任由这些非主流的配饰在衣架上安营扎寨,混在一堆黑色的大衣夹克里,居然凹出了一点匪帮大佬的style来。

他不由想起了那次诡异的四人约会,他的手一直被许十安压在腿下,在车上,许十安问他“手麻了吧?我给你揉揉”,还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但是觉得对方不喜欢他。要是按照奶奶的说法,难道许十安这个喜欢的人说的是自己?

童彦不想再跟许十安玩猜心游戏了,等到时装周结束,他非得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个清楚不可,大不了他这张老脸不要了!

飞机一点起飞,大家约好十点到机场集合。童彦收拾行李到很晚,第二天踩着点来的。

他们这批人不算去的最早的,但是人最多,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出国,虽然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但是依然掩饰不住满脸的兴奋。

童彦远远的就看见了周沫和魏识尘,他和先到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朝二人走去。

童彦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下一按,对魏识尘说:“情敌来送机啊?怎么着,怕我把你们家周老师拐到国外私奔啊?”

魏识尘嘿嘿一笑:“我要是你就直接结婚,拉斯维加斯,永绝后患。”

周沫拿胳膊肘捅了一下魏识尘,魏识尘哎呦叫了一声:“谋杀亲夫啊!”

“别胡说八道了,”周沫问童彦,“证件都带了吗?”

童彦朝人群那边又扫了一眼,没看见许十安,他拍了拍胸前的小包:“带着呢。”

“哎我警告你们俩啊,”魏识尘说,“不许去gay吧,晚上不许一个人出门,有黑人打劫要啥给啥,不许假扮李小龙瞎比划。”

童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二人扯淡,等得不耐烦了问:“怎么还不走,等谁呢?”

周沫心说你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这里多谁少谁你还不知道吗?

就在这时,许十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昂首阔步地朝他们走来。他今天也穿了黑色的大衣,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墨镜,招摇得跟大明星似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许十安径直走到周辉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又看了看表,然后才朝童彦这边走来。

童彦一直拿余光瞄着许十安,见他朝自己这边走来,忽然紧张起来。还好许十安没有走得太近,站在几米开外就不动了,他拿手朝三人指了指:“你,抽烟吗?”

童彦和周沫都看向魏识尘,他们三个里面只有他抽烟。

魏识尘皱着眉,像个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他摸了摸口袋,对周沫说:“还要等好久,我再抽一根就不抽了。”说完就朝门口走去,许十安在后面跟上,一起出了航站楼。

见两人走远,童彦问周沫:“什么情况?”

周沫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把你们家小朋友看好了,别让人给带坏了。”

周沫瞪着眼睛看向童彦:“一块抽个烟就能变坏吗?那你这睡了好几回了还不得坏透了。”

童彦:“……”

出发大厅外,送行的汽车匆匆放下亲友又匆匆开走,万一超时就是二百元三分。

魏识尘站在吸烟区,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又朝许十安递了递烟盒,许十安没接,掏出一盒薄荷糖放到嘴里几颗:“我戒了,吃这个就行。”

魏识尘收起烟盒,吸了一口烟说:“大少爷,你玩儿我呢,我回家要跪搓衣板的。”

“周沫都去纽约了谁还罚你跪搓衣板?”

“在里面二位爷那,咱俩就见过一两面,还没熟到可以一起抽烟聊天的地步,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许十安笑笑:“那是你的事儿,我不管。我问你,周沫有没有跟你说萧弈的事。”

魏识尘叹了口气,抱怨道:“怎么都跟我说萧弈,头都快大了。”

“他让你托人照顾着点是不是?肯定是童彦的意思。”

“谁的意思我不知道,”魏识尘问,“那你什么意思啊?”

“我?”许十安手里装薄荷糖的铁盒被捏得嘎巴响,绷得死紧的下巴动了动,“我当然想反着来啊,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什么的我都没意见,他要是惹上了哪个牢头狱霸,把他弄死了我才高兴呢。”

当着警察的面还能大放厥词,也就许十安能做到了。当然了,吹牛不用上税,意淫也不算犯罪,魏识尘教育道:“你们都省省吧,看守所有看守所的规矩,这人进了看守所,就跟我们警察没什么关系了,我们的司法机构,保证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牢头狱霸什么的,美剧看多了吧?”

“嗯,是我多虑了,估计他也没那个胆子。”

魏识尘熄灭烟头,丢进垃圾箱:“走吧,外面太冷了,对了,到了美国,帮我把周老师看紧点,绝对不许去gay吧,不许一个人瞎溜达。”

许十安白瞪他一眼:“用你说!”

两人返回,周辉清点人数,发现人都到齐了,就准备去办值机手续。他们的行李加上展示用的衣服大大小小几十箱,光托运就得好久。

许十安本来也订的经济舱,临登机拿积分给自己升了头等舱,他把行李丢给Tina,大摇大摆地去走VIP通道了。其实他原本也打算帮童彦升舱的,俩人盖一条毯子,看个电影什么的,多好!可他们昨天吵了一架,所以现在决定晾晾童彦。

许十安一走,周沫就问魏识尘:“你们俩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他找我借个火,抽根烟而已。”魏识尘瞎话张口就来。

周沫狐疑地看看他:“你回去吧,我们马上过安检了。”

“不着急,人家想多陪陪你嘛!”

童彦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你赶紧走吧,接下来周老师就归我了!”

魏识尘贴近童彦小声说:“就算我同意了,Alex能同意吗?”

童彦诧异地看着魏识尘,对方露出一个坏笑,揽着周沫去过安检了。

童彦头天睡得太晚,吃完飞机餐,没多久就裹着毯子睡着了。

机舱的大灯都已熄灭,许十安扶着行李仓,找到了童彦和周沫的座位。

周沫看见许十安刚要说话,许十安就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问:“他吃了吗?”

周沫点点头,因为座椅被放倒,童彦的嘴巴微微张着,毯子裹得挺严实,活像一个细长的虫蛹,看起来挺滑稽。

许十安默默看了一会,直到看得周沫浑身发毛,他才回了头等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