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浮世起与落 第39章 回家路迢迢

大原南站,晨曦微露的时候,挤挤攘攘的返乡人群依然那样躁动,较前几日未见其少,已经腊月二十六了,据每天的大原新闻爆料,铁路部门加发了两趟列车,依然有几万人滞留在当地挤不上火车。

过年了,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家一定是要回的,中国人对于家的概念是根深蒂固的,永远也改变不了。

车站之外,两辆面包车嘎声刹着了,直停在停车场边上,火车站停车本来没啥稀罕,可稀罕的事发生了,车门哗声一拉,一个两个三个四五六十八个,加上司机和副驾上的,六座的小面包足足挤了十二个人,两辆车上,足有二十几个人,光人也罢了,每个人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真不知道这沙丁鱼是怎么摞下来的。光人还行李也罢了,居然大部分还都是长相颇有几分看头的漂亮女人,穿得的花花绿绿、一帮子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女人搁车站广场一站,倒也算蔚为奇观了,想不吸引观者的眼球都不成。

懂点人情世故的嘛,都会马上做出个判断:丫的,过年了,倦鸟归巢、野鸡回窝……

只不过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头,可没人笑话这些穿金戴银,腰包里一年挣得鼓鼓囊囊的姐们,最起码这些人要比普通的旅客强了不少,回家还有人前来相送,五个长得颇有几分凶相的家伙随手帮着这帮女人提留着行李,朝着候车大厅直奔而来。这下,更多人羡慕了,耶,有票一族嗳,不用连夜排队。

从候车大厅直奔月台,五个男人把十几个女人数着个直送上了车,赢得了这群姐们无数的暧昧的媚眼和奔放的飞吻,特别是为首那个秃头大脑袋,脑袋上还挂着伤的男人,车窗里挨着个安慰着要走的姐们,一会一句,红红,明年早点来啊;走两步要安置一句,小雪,说好了啊,把你村那长水灵的姐们再带几个来,告诉她们啊,咱这儿轻轻松松一站,一年好几万;舒舒服服一躺,俩月盖座房。

能一本正经说出如此龌龊的话来,盛唐里除了唐大头有这水平,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饶是这些娘们经风历雨,也架不住这位大头货的流氓话,不好意思地掩嘴笑着,逗完了这边,唐大头又看到了那位带头的年龄较大的,赶紧地伸着手上前告别,嘻笑着有点语带双关地说了句,老姐,咱们能见就是缘、日后再相见、相见再续缘啊。

这个“日”被唐大头拉得颇长,那女人笑啐了句。

匆匆地一别,刚刚送人车还没走,唐大头和一干人刚回头,背后那几位,高个子孙二勇凑着旁边的小声说道:“哎,唐哥这话说得有水平啊,能贱就有缘、日后再相贱……嘿嘿,犯贱的贱,这没完没了了,你们看着吧,一过初六,哗就都飞回来了……”

孙二勇把“日”和“贱”都曲解了,更甚一层,几个货色都嘿嘿吃吃地笑着。

“嘿,你几个小王八蛋,做人都忘本……”唐大头指着几个家伙,大巴掌挨个扇了一圈,义正言辞地教育着:“唱戏的卖嗓、挑担的卖膀、当雷子卖命、当婊子卖逼,自古以来天经地义。三教九流没啥贵贱啊……什么贱不贱?咱们盛唐几十号兄弟,没这帮姐们,能吃香的喝辣的呀?”

背后跟着的是孙二勇、车罗子、黑蛋和傻柱几人,听着唐大哥这么一说,又是纷纷附合,对对对,唐哥教训的是,这得竖个大拇指了……一干人弄弄嚷嚷出了火车站,傻柱耳朵尖,直叫着唐大哥手机响,唐大头一摸手机,一看是短信,一看短信,霎时送人的风光不再,苦着脸咧着嘴直拍前脑门:“哎哟……他大爷的,把这位爷的事忘了,走走,赶紧走,前两天跟你们说的彭西巷那块谁去过?……谁找着地方,找着人了?一看你们这屌样就知道都没去……赶紧地啊,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唐大头天生是有当草莽领袖的气质,三五句又把几个货色的斗志唆导的昂扬上来了,几个人兴高彩烈的驾着车,直奔着彭西而去。

手机上,只有几个简短的短信来文:事办得怎么样了?

发信人是:简凡。

……

……

半上午暖洋洋的阳光洒遍刑侦支队的时候,邬主任陪同着一位女人从支队技侦办出来,也是一个漂亮女人,戴着囡帽、上身是半大氅,下身是毛裙雪靴,大原今冬美女流行的装扮。

是曾楠,不过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好,目光有点游离不定,右手持着棉棒蘸着碘酒揉着胳膊上的针眼。上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支队的通知,让把父亲曾国伟的遗物、遗像以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尽量提供出来,这些东西曾楠怕是早有准备,慌慌张张来了支队,专人接待了一番,最后居然还抽了20CC血留样。

接待的是办公室的邬主任,以前认识也打过照面,不过问了几次这邬主任守口如瓶,一言不漏。本来想找伍辰光,邬主任却又是推脱不在,办完了公事就急急匆匆送人。院子里很冷清,不知道是因为过年了还是有其他的事,曾楠左右看看,重案队那幢没有标识小楼却是认识,蓦然间想起了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此时是不是就在楼层里某一间办公室里。

这里,却是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送出了人,邬主任匆匆走了,前面车启动着自动停到了门口,有人开着门,曾楠狐疑地坐到了车上。副驾上,正坐着李威,关切地回过头来问着:“怎么样?有消息吗?”

曾楠抿着嘴,无言地摇摇头。今天是李威专程送人来的,俩个人怕是同样的焦急。

“别急,支队要家属提供这些东西,我想应该有点什么眉目了……楠楠,你……”李威说着,一说到这些有点拿捏不定,生怕触到伤心的往事。

“没事,李叔,这么多年了,我想通了。爸爸应该早不在人世了,他一辈子清清白白,我只是不想让他走得不明不白而已。”曾楠脸色黯黯地说了句,翻着挎包摸着电话,一拿到手里却是迟疑了,凑上前来问着:“李叔,要不我给简凡打个电话问问?”

“那更不用问,没有消息那就是有眉目了;如果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早出现了。你就打电话他也不会告诉你。”李威说道,对于警事这一块有自己特殊的了解。回头看看把曾楠说得有点黯然,李威又是转移着话题说道:“楠楠,今年咱们年夜饭一块吃怎么样?”

“那当然……”曾楠努力笑笑道:“要不和你一起吃,就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俩个人会心一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被简凡雷了一次,俩个人之间反而没有先前的隔阂了,一个慈如父亲、一个乖如女儿,说话要比以往随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