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第2/3页)

两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久违的能够忘却烦恼的两个小时。

“哇,真痛快啊!看来我是上瘾了,还远远没有唱够呢。”吉冈紧攥着话筒,说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这家店还没有被学生指导部盯上,随时都可以来唱。”近藤肯定地说,“有点名气的连锁店,那些浑蛋老师都会时不时搞个突击检查。”

“真的?”吉冈瞪圆了眼睛。

“嗯。我一个朋友刚出店门,就看到御崎老巫婆站在眼前。”话一出口,近藤立刻反应过来,看着我说:“不好意思,提了不该提的名字。”

“没关系,别介意。”我强装笑脸,但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那个老太婆啊,”吉冈深有感触地说,“怎么会是那个德行?我真怀疑她那种严格是不是已经算是病态了。”

“大概她就是那样的性格吧。”近藤说,“肯定有洁癖,或者是个偏执狂。”

“嗯,很有可能。”

这是个不受欢迎的话题。大家正准备回家时,川合一正突然冒出一句:“我去参加守灵仪式了。”

一时间,我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便看着他。大家也都朝他投去目光。

“御崎的守灵仪式。”川合说,“我还是瞒着你们去了。”

“为什么?”薰代表大家质问道。

“说不清。总之,即使再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她一死我们也不能拿她怎样了。所以,我就想着至少假装上香的样子,对着她的遗体发上一通牢骚。”

我感到震惊。对啊,原来也可以抱着这种目的去参加守灵仪式,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或许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由希子,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却完全想不到。我一心以为,既然是仇人的守灵仪式,不去才是理所当然的。

“那时候我才听说,”川合继续说道,“那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也有人劝她去相亲,但她都拒绝了。她说自己打算为教育事业献出毕生精力,而结婚会成为绊脚石。还有,从学生时代起,她就宣称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

“哎?”吉冈歪起嘴。

“后来那个女人一直独居。死后她的家人去她的住处一看,女人该有的东西一件都没有。没有梳妆台,化妆品也只有最基本的几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书多得出人意料,听说其中还有她整理的剪贴簿和文件夹。最像样的就是书桌上的文字处理机了。打开开关,屏幕上还有刚出到一半的古文试题,内容是《方丈记》。可能她本打算回到家后继续写吧。”

“虽然听说回到家还工作的老师不在少数,”近藤插嘴道,“但一想到她被杀之前还在做这些,就有些难过了。”

“所以我就想,她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专注工作没有问题,自我牺牲也可以接受,但我总觉得她什么地方不太正常。”

“我也说不好。”薰说,“不过跟着那样的人受教育很不舒服。她的人格似乎已经扭曲了。”

我和川合都点头表示认同。

“别谈这种令人不爽的话题啦,好不容易心情才好一点。”吉冈实在忍不住了。

走出店门时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多了。

回到车站,我再次坐上电车,只见两个面熟的女生坐在位子上,她们都是天文社的成员。她们没注意到我,聊得热火朝天。这么晚才回去,应该是社里有活动。灰藤说过,只有天文社可以破例不按放学时间离校。我试着寻找水村绯絽子,但周围没有她的身影。

回到家,在房间里换了衣服,我开始吃夜宵。对于这次晚归,母亲没有责备我一句。得知我去散心,她倒显得轻松了一些,反复问我唱了什么歌。

吃完晚饭,大门的对讲机响了。我不由得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访才是。

母亲摘下对讲机听筒。三言两语之后,她望向我,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是警察,说找你有事。”

预感果然灵验了,我暗想。

登门来访的只有沟口一人。“请进客厅吧。”母亲说。但他依然站在门口,说在这里就可以。那张脸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多几分严峻,我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你今天几点到的家?”沟口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劈头就问。

“您为什么要问这个?”我说。

“我希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几点到的家?”

“我儿子……”母亲试图作答,我伸手制止了她。

“妈,您没必要在这儿说个没完,到里面去吧。”

“可是……”

“嗯,这样比较好。”沟口也说,“非常抱歉,我还是想听您儿子亲口回答。”

母亲有些沮丧地看了看我和沟口,向客厅走去。她很可能会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我再度看向沟口。“如果我回答您的问题,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沟口立即点头。“好。”

“一言为定。”讲定要求,我说,“我到家是八点四十左右。”

他眼中刷地闪过一道光芒。“可真晚。”

“我回得早也罢,晚也罢,都没什么关系吧?”

“你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他再次用专业的口吻质问。

“也许是我多虑,”说着我看了看沟口黝黑瘦长的脸,“我感觉您好像在问我的不在场证明。”

沟口的脸略微一紧。“如果我说你说得没错,你会照实回答吗?”

果不其然,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去唱卡拉OK了。”我回答。

“卡拉OK?”沟口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没什么问题吧?我也有想唱歌的时候啊。”

“当然,那是你的自由。”沟口点点头,“可以跟我讲讲详细情况吗?”

于是,我把在哪家店、和谁一起、几点进去几点出来一一作了详细说明,沟口一脸严肃地记在笔记本上。这还不算完,又逐一问了谁唱了什么歌、点了什么饮料、付了多少钱等细枝末节,真可谓巨细靡遗。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去唱卡拉OK的?”

“社团训练结束之后,一个姓近藤的队员提议的。如果不相信,您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我会的。”沟口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又往笔记本里写了点东西。

“到底出了什么事?”估计他问得差不多了,我才问道。

沟口的表情稍显迟疑,干咳了一声后说道:“就在刚才,你们学校又发生了一起案件。一个教室的煤气栓被人拧开了。”

“煤气栓?拧它干什么?”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只是……”沟口说着舔了舔嘴唇,“那个教室里还有一个昏迷的学生。”

“昏迷……”

“我也想问问本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伤者现在还在医院,幸好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