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复制人 第四十九章 奸尸者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白欣欣突然哭起来。

这时候,令狐山下车了,不见蒋梦溪。

他朝我们走过来,脚步有点缓慢。

白欣欣一直哭。

季风看了看我,我没说话。我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十几分钟之后,令狐山走到了我们跟前,他看了看白欣欣,然后小声对我说:“她……断气了。”

大家静默。

白欣欣突然站起来,逼视着我,嘶哑地喊道:“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啊?你他妈要负责任!”

我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此人很自私,他能为蒋梦溪流泪,咆哮,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白欣欣竟然暴怒了,冲到我面前,揪住我的衣服,把我摔倒在地:“你他妈别装哑巴!”

季风竟然掏出枪来,指着白欣欣,平静地说:“你还没有清醒吗?”

白欣欣看着季风的枪,突然一伸手,把枪打掉了:“来,你开枪吧!”

季风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时候,我已经爬起来。

章回走过去,把枪捡起来,递给了季风,然后站在了白欣欣跟前:“我跟你唠唠?”

白欣欣瞪着他,说:“傻逼,你少帮腔!”

章回抠了抠耳朵,突然一拳打在了白欣欣的鼻子上,立刻就出血了。白欣欣坐在地上,又哭起来。

章回蹲下来,递给他一张纸巾,小声说:“记着,一个男人可以有脾气,但是你不能当着我的面闹事,你得给警察点面子。懂吗?”

令狐山说:“周老大,我不会开车,让谁把车开过来吧。”

我说:“我去。”

吴珉说:“我去吧。”

我说:“行。”

吴珉说:“7辆车啊……”然后,他四下看了看,说:“郭美,你跟我去开?”

我的心突然收缩了一下。

表面看起来,吴珉好像随便一说而已,我却多心了——他为什么偏偏提出让郭美跟他去开车?

假如他们回到营地之后,他把郭美掐死了,他可以说他出现了幻觉,没办法追究他。

我说:“不,我跟你去。”

令狐山碰了我一下,说:“只能去一个人。”

我说:“那还是我去吧。”

吴珉说:“那好吧。”

我离开大伙,走向了营地。

现在,营地里有一具尸体,有一个活人——帕万。

帕万痴呆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从车上冲下来攻击我。我觉得,此地能迷惑正常人的大脑,但是迷惑不了傻子的大脑。

大家都在我背后看着我,我要让我的步伐坚定些。

帕万应该坐在魏早开的卡车里,现在,卡车的窗户关闭着。他在里面干什么?虽然是早晨,但是封闭的驾驶室里肯定像个蒸笼,他为什么不下来?

我放慢了脚步,越来越忐忑了。

终于,我慢慢地接近了那辆卡车,喊了声:“帕万!……”

忽然想到,他听不着。

他是帕万的时候,听不着。他是传声筒的时候,他就听得着。

卡车上一片死寂。

我朝房车里看了看,房车也一片死寂。

我踩着卡车的脚踏板,站了上去,朝里看了看,空的!

我一下就跳下来。

帕万去哪了?

我又走到另一辆卡车前,登上驾驶室看了看,也是空的!

卡车上有车篷,我分别从后面爬上去,除了我们带的东西,并不见帕万的影子。

我朝另外4辆车看了看,都贴着车膜,看不清里面。

我打算先把房车开走。

当我登上房车之后,一下惊呆了——蒋梦溪躺在地上,帕万蹲在她旁边,正在脱她的衣服。蒋梦溪头发上都是血,已经凝固。她的上衣被掀起来,裤子被扒下来,露出白花花的身体,并不丰满。

帕万听见了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闪着贼亮的光。

这个畜生要奸尸!

我说:“帕万,你离开她。”

他没有动,清清楚楚地说:“一起来吧。”

我顺手从旁边捡起一只很大的扳手,紧紧握在手里,说:“你滚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我,又说:“反正她死了,不会反抗的。”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几步跨到他跟前,猛地扬起了扳手,他一缩脖子,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看到的情景是真实的吗?

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帕万不会中邪,但是我会中邪!也许,此时帕万正在卡车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而我却要砸死他……

我放下了扳手,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想跑开,回到大家身边,让令狐山过来,把帕万带过去。

但是,万一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那么,蒋梦溪就会被亵渎……

我使劲闭上了眼睛,试图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帕万依然蹲在蒋梦溪旁边,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一步步后退,终于下了房车,撒腿朝大家跑过去。

我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季风看着我手上的扳手,问:“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不能说我看到了什么,否则,说不定白欣欣会没命地冲过去。就算我刚才出现了幻觉,白欣欣也可能出现幻觉。他和帕万免不了一场生死厮杀。

我说:“令狐山,你去把帕万带过来。只有你了。”

令狐山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只是说:“好的。”

半个多钟头之后,他才把帕万带过来。他牵着帕万的手,就像牵个幼儿园的孩子。

他回来之后,我问他:“帕万在哪儿?”

令狐山说:“他在房车上睡大觉呢。”

我说:“蒋梦溪呢?”

令狐山看了看白欣欣,说:“她还在房车里躺着……”

我说:“没问题?”

令狐山说:“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看了看白欣欣,说:“你去把你的房车开过来吧。”

白欣欣看了看我,没有动。

我说:“你不去吗?”

他有些悲戚地说:“我不敢看她……”

我起身就走了。

我再次跑进营地,走到房车前,正要登上去,一下停住了,我蹲下身朝房车底盘下看去,又出现了一朵沙子雕成的花!

大热的天,我却感觉到了一股阴森的冷气。

我站起来,登上了房车,蒋梦溪在地上躺着,身上穿着衣服,很不整齐,那应该是她和白欣欣打斗的时候弄的。

我先后把7辆车都开到了大家跟前。

上午的时候,大家把蒋梦溪埋在了盐壳之下。

白欣欣一直在流泪。他来到罗布泊,就是为了躲避这个偏执的女孩,甚至对我们编谎,说她被脚踏船搅死了,现在,蒋梦溪死了,想不到他如此伤心。

可能,他把迷路之后所有的恐惧、抱怨、悲苦,都借着蒋梦溪的死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