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季 不明飞行人 第五十七章 天地一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浆汁儿病得那么重,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失踪?

米豆出来了,她和勺子拥抱在了一起。

白沙和微微拥抱在了一起。

只有我傻傻地站着。

过了会儿,我吼起来:“她是怎么失踪的?你看着我!”

季风迎着车灯看着我,眼圈有点湿,她说:“下午,风停了之后,我去湖边给小5和碧碧留了几行字,回到帐篷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我说:“那之前她清醒吗?”

季风说:“不清醒,一直在高烧。”

我说:“她能不能是烧糊涂了,离开了帐篷,一个人走丢了?”

季风摇摇头,说:“不会,当时她连坐都坐不起来,吃药的时候,还是我把她扶起来的。”

我说:“你找了吗?”

季风反问我:“我能不找吗?”

我说:“你找哪儿了?”

季风说:“我和微微、米豆分头找的,四周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我说:“没发现她的脚印?”

季风说:“很奇怪,我没发现她的脚印。”

微微和米豆也走了过来,微微说:“周先生,我们尽力了,确实找不见她。”

我看了看微微:“当时你在哪儿?”

微微说:“什么时候?”

我说:“季风在湖边挖字的时候。”

微微说:“我在帐篷里睡觉了。”

我又看了看米豆:“你呢?”

米豆说:“我也在帐篷里躺着。”

我说:“你没听见什么声音?”

米豆说:“当时刮风,没听到什么。”

季风更正说:“刮风的时候,我和她都在帐篷里。风停之后她才不见的。”

米豆说:“噢,反正我听见季风喊才跑出来的。”

勺子、大物和白沙也走过来。他们知道浆汁儿不见了,都不说话了。

我对他们说:“好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吧,太晚了。我和季风商量一下。”

勺子就搂着米豆回了帐篷。大物跟着他们。

白沙和微微也回去了。

我四下看了看,荒漠漆黑,湖水漆黑,植物漆黑。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季风说:“那个安春红好像变成了一堆沙子,仪器都恢复正常了。”

季风愣住了:“真的?”

我说:“嗯。”

季风说:“天哪,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说:“是啊,可以离开了。”

季风看了看我的脸色,不再兴奋了,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浆汁儿怎么办呢……”

我转身上车,季风一把拉住了我:“你干什么!”

我说:“我去找她。我当然得去找她!”

季风没放手,她说:“周老大,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白天找的范围,够你跑到天亮的!”

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风说:“回帐篷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开车去找。”

我没有熄火,没有关车灯,失魂落魄地跟着季风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依然摆着三个睡袋,我和季风坐在两旁,中间浆汁儿的睡袋空着。

我们都没有躺下,静静地坐着。

类人已经结盟,不可能劫持浆汁儿。

那些婴孩从不害人。

安春红消失了,飞行人也就消失了。

那么,究竟是谁把浆汁儿搬运走了?

我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突然说:“季风,出去之后,我们结婚吧!”

季风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才说:“你怀疑我。”

我说:“你愿意吗?”

季风继续盯着我,表情很难过:“周老大,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可能伤害浆汁儿,也不可能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说:“我在谈我俩的事儿。”

季风把目光转向了帐篷外,帐篷外一片黑暗,她低低地说:“我跟你工作6年了,你从来没指责过我的能力,但是现在你竟然怀疑我的人格。”

我的眼圈湿了,看着季风,恳求道:“季风,我可以不和她结婚,我只想知道,她去哪儿了?”

季风突然变得很冷漠,她说:“你现在有点失控,我想睡了。”

我逼视着她的眼睛,说:“帐篷外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一直伸到湖边,你怎么解释!”

季风平淡地说:“我告诉过你,我去挖字了。”

我说:“季风,我非常不愿意相信是你害了浆汁儿!但是,你的脚印比平时深了很多,我都替你找不到理由!”

季风看着我,好像在琢磨我的内心,又好像在思谋对策,半天她才说:“那我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你信吗?”

我紧紧盯着她:“你说。”

季风转过头去看着帐篷外,说:“午睡醒了的时候,我感觉哪里不对,掀开门帘朝外看了看,我发现那个湖里的水涨了,已经蔓延到了帐篷前,我发现之后,它就一点点退了……”

我说:“当时浆汁儿还在?”

季风说:“她在睡着,我叫她起来看,她昏昏沉沉的,怎么都叫不醒。”

我说:“就算这是真的,跟脚印深浅有什么关系?”

季风说:“我出去的时候,沙地是湿的,所以留下的脚印才那么深。”

我冷笑了一声,说:“湖水也涨潮退潮吗?”

季风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信。”

我说:“我看了,另外两个帐篷外的脚印都没你那么深!”

季风说:“你知道罗布泊的太阳有多毒!微微和米豆她们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把沙地晒硬了。”

我说:“就是说,她们都没看见湖水‘涨潮’?”

季风说:“她们没说起这件事儿,应该没有。”

我说:“好吧,我当你说的是真的。”

季风钻进了睡袋里,淡淡地说:“周老大,我怎么都想不到,你我之间会有今天这样的谈话。晚安。”

她第一次侧过身去躺着,背对着我。

我觉得她是在躲避我的眼睛,我觉得她在快速思考刚才说的话有没有漏洞。

我一个人坐着。

我喃喃地说:“我只想知道,她去哪儿了……”

季风再没有吭声。

我做了一夜噩梦。大部分记不清了,隐隐约约记得一个场景,天黑糊糊的,瘦弱的季风抱着昏迷的浆汁儿,踉踉跄跄地走向了湖边,接着我听到“扑通”一声,过了半天,季风才慢慢走回来,那张脸却变成了安春红……

我很早就醒来了。

转头看看,季风的睡袋空着。

我爬起来,走出帐篷四下看了看,这时候天刚蒙蒙亮,另两个帐篷都安安静静,那些人还在睡着,不见季风的踪影。

我赶紧回到帐篷里,在她的睡袋上看到了她的手机,按亮,就看到了她留给我的字——

周老大,我去古墓了,希望你顺利离开,希望你一切幸福。我爱令狐山。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