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阴阳至尊

只听了个“雕”字,石敢当便猛然记起那桩事来。

柳月秋也急急仰头打量,“香瓜妹妹,那只雕儿在哪里呀?总听说它生得巨大无比,我早就想见见啦!”

香瓜怔道:“怎么,柳姐姐你没见过它吗?”

石敢当接言道:“不光是三妹,连我也没见到哇!那次它去五女山送信,我那帮兄弟竟被它唬得不敢靠前,最后还是那巨雕自个儿将信筒扯下来的。我与三妹他们得知后再跑去瞧,结果那巨雕早已经飞走了。好妹子,你快些叫它出来吧!”

唐子淇想起自己险些被那只巨雕啄伤,心里不由得来气。“哼,就算那只破鸟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单靠它一个,能啄死几个东洋兵?”

“它又不是自个儿来的,还带着好多手下呢!俺昨晚就跟它们约好了,它们现在应该都到了附近,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啊,俺叫它们去!”香瓜说完,便急冲冲地向后面的山林中奔去。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扑棱扑棱”的振翅声便由远及近。石敢当等人刚抬起头,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只见那半空之中,飞来乌压压的一大群猛禽,打头的长羽宽翼、粗腿健爪,正是那只英武的巨雕,其后跟随着数不清的苍鹰、兀鹫,简直似要蔽月遮星。

群禽疾翔不停,掠过高崖后,便向着江岸上的帐篷处俯冲。然趁它们飞过头顶时,石敢当等人又惊奇地发现:那些猛禽无论大小,每只的双爪上皆抓着东西。体型大些的,抓的是石块碎岩;而体型稍小些的,爪间之物俱在蠕动扭摆,竟是一团团的毒蛇。

飞至那帐篷的上空后,那巨雕一声长唳,身后的苍鹰、兀鹫疾疾散开,将所抓之物接二连三地朝帐顶投去。

不少石块穿破帐顶,连帐带人砸了个稀烂。石块虽会落空无用,而那些毒蛇却不会。直接掉进帐的不必说,那些落在空地上的,亦能入帐噬人。

毒蛇被群禽又抓又摔,早已是狂性大发,逢帐定钻,见人必咬。那些没被石块砸中的东洋兵,还未来及道声“侥幸”,又有不少,顿丧于毒牙之下。

待将石块、毒蛇尽数投完后,群禽于空中齐齐打个盘旋,又在那只巨雕的率领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冯慎等人又看了会儿热闹,也都尽兴离去。直到走出很远,还能隐约听到那群东洋兵的鬼哭狼嚎。

好在东洋兵为数不少,没出事的也都纷纷醒了过来,又拿枪打,又使火烧,折腾了好半宿,才终于将那蛇群打发干净。

收拾完毕后,那军官气得连肺都快炸了,一面跳着脚骂娘,一面命人速查伤亡情况。没过多久,手下人便查点清楚。在那伙出事的东洋兵里,连半死加不活,足足有两三百号之多。有被石块直接砸死的,有被群蛇当场咬死的;也有头破血流、苟延残喘的;还有中毒后面紫唇青,只进气没出气的……

听伤亡竟会如此惨重,那军官一腔的怒气,渐渐化为满腹的狐疑。他望着遍地的蛇尸,回想起夜袭的群禽,又联系到白天那些咬绳筑坝的水獭……越是思量,那军官越是惊骇,这一桩接着一桩的怪事绝非偶然,定是有高人在暗中驱使着禽兽!

一怀疑有人暗做手脚,那军官马上便想到了夺金时,一触即逃的群豪。看来那伙人并非知难而退,实则是先躲藏起来,再对自己悄悄出手。

想到这里,那军官就已打定了主意。计划从剩下的东洋兵里,挑出三百号精壮之士回头搜寻。依他之见,那群豪不过百余,只要从正面交锋,纵使他们有水獭、飞禽相助,也不足为惧。

那军官越想越是,不待天明,便急急地调兵遣将。吩咐剩余的四五百人原地留守,自己则亲率选好的三百精兵,掉头寻敌、切除隐患。

对这军官的心思,冯慎早已猜到。一与群豪会合之后,便加紧部署起来。冯慎先寻了个险扼之处,又将群豪拆成十人一组,分别安插在了崖间岭上。香瓜也没闲着,于山野林中召禽唤兽,只等那伙东洋兵回身来袭。

一方紧赶,一方慢迎。待到旭日东升时,双方人马便打了个照面。

那军官仗着人多枪快,哪会将这一百号人放在眼里?二话不说,急命手下人以火力强攻。群豪因受了冯慎嘱咐,皆缩在隐蔽处不露头,只是趁着那东洋兵填膛续弹时,这才“啪啪”回击两枪。

听见那稀稀拉拉的枪声,那军官便知群豪弹药不多,遂愈发的张狂。冯慎艺高人胆大,频频在显眼处现身诱敌,有时蹿至高崖上掷石打倭,有时于低岗下疾奔骤绕。

受此激扰,东洋兵们便将枪口齐齐对准了冯慎,无数颗子弹呼啸着打来,不是射得尘沙暴起,便是击得火石乱溅,可偏偏愣是没伤到冯慎的半根毫毛。

那军官见状,又派出几拨人冲锋向前,可皆被高处的群豪相互应援着几枪打散。东洋兵无法,只有把扳机扣得更急,将子弹射得更快。

又奔了片刻,冯慎便冒着枪林弹雨回到了崖顶。一见冯慎撤离,香瓜便放声长啸。

那伙东洋兵刚一愣神儿,头顶上便多出了不少小黑点。那军官稍怔,顿知是昨晚偷袭的猛禽再度出现,忙命手下人举枪向空中射击。

与昨晚不同,此时猛禽们飞得极高,加上它们在空中灵活闪躲,东洋兵的子弹还没飞至跟前,便已偏离下坠。

子弹射不上来,石块却能投得下去。这次群禽所抓的石块,虽比袭营时用的小了不少,可亦有拳头大。并且由那种数斤重的石块换成拳头大小后,每只猛禽原本只能抓一两块,如今却可抓七八块。数量陡然增多,再经高空疾坠,其威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见不远处有个小林,那军官便当机立断。然他一句“躲入林中”还没喊完,东洋兵的头顶上就下起了“石雨”。

受这么一“淋”,登时砸死几十;在抱头鼠窜中,又踩死了几十。剩下的东洋兵跟着那军官狼狈入林后,原以为能喘口气了,不想那一口气却噎在了喉间。

那军官只一眼,脚底下就涌上一股恶寒。若有闲暇,只怕他连肠子都得悔青了。来时他只想着水獭等小兽不难对付,却忘记了群豪既能召来猛禽,亦可唤来巨兽。

只见林子中央,雄踞着一只斑斓猛虎,那猛虎身侧拱卫着一群恶狼,再边上,是数不清的豹子、豺狗,皆瞪着绿幽幽的眼睛、露出寒森森的利爪,将那长长尖牙,磨得是咯咯作响。

在林外受猛禽砸袭,东洋兵们早已是肝胆欲裂,又遇林中这一张张血盆大口,险些魄散魂飞。

还没等东洋兵摸枪,那只猛虎便一声狂吼,狼群豹豺齐跃奔扑,骤然向着东洋兵撕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