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失魂记(第3/23页)

我的视力在瞬间又回复了正常,刚才完全是虚惊一场。

我看见王八正在我面前不远处,打着电话,“你快叫个的士到我楼下来,疯子出事了,你快来,别问这么多……咦,他又好了……你还是过来,我们到医院去。”

我用我的眼睛贪婪的看着四周,不敢再闭上眼睛,生怕闭上后,再睁开,又是一片黑暗。

我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对王八笑着说:“我又能看见了。”

王八后悔的说道:“早知道,我们的确不该碰这个石础。”

他这么一说,提醒了我,我立马跳到王八跟前,卡住王八的脖子,“就是你,就是你,差点让老子变瞎子……”

我心里又后怕,且开心,无比激动。

不把王八好好折磨一番,无法倾泻我的郁闷。

王八挣扎着,嘴里的话断断续续:“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你变瞎之前……看见什么了……”

我哪里听得进王八的话,更不会回答他,只是把他用力的推搡着。

闹腾不知道多久,董玲进门了,才止住。

董玲进门了,看见我王八正在拉扯,冷冷地说道:“他不是好得很么,活蹦乱跳的,还知道打人,刚才急什么,天塌了似的。”

董玲叫的的士还在楼下等着。

我们一起下楼,上了的士。

坐在的士上,董玲问王八,“非要这么晚了去医院吗,我看疯子好端端的,没必要了。”

“去中医院,找刘院长。”

“为什么?”董玲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中医院,而不是去中心医院去检查,中医院的眼科设备明明比不上中心医院。

我和王八却明白,我的眼睛暂时失明,和石础有莫大的关系,现在找不到赵一二,只有去找刘院长。

坐在车上,我看着车外璀璨的街道霓虹,心里舒适。原来眼睛是这么重要,只有经历过一次失明了,才能体会到这点。

王八问我:“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不敢说,怕说出来,眼睛又会变瞎。

王八追问:“你说出来,刘院长才有可能帮到你,万一,你还会再瞎呢?”

“你这个乌鸦嘴,想找打是不是。”我骂了王八一句,但想着王八说的也有道理。

“那些白影子,我又看见了。你说的没错,他们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是叠魂。”

“我就知道我没猜错!”王八说道。

“他们是被人赶到一个很小的石头房子里面,很小的房间。那个石础也在里面。开始只有几个人进去,然后不停的有人再进来。房子里越来越挤,比上下班高峰的2路车还要挤。可是仍然有人进来,不是走进来了,是塞进来。”

我心情慢慢平复,回想着看到玄武玛瑙眼睛之后,我在那一瞬看到的事情。

“那些人,很慌乱,很害怕,在石头屋子里紧紧贴着。他们都在哭。可是还有人在往里面挤。”

王八说道:“是有人在外面逼着他们进去的。”

我想到了北王韦昌辉的一些历史记载,王八说的没错。这种事情,韦昌辉绝对做得出,他肯定是用刀枪逼着这些打仗的俘虏,也许不是俘虏,而是太平天国的友军,也有可能就是抓来的平民——赶进那个石头屋子。

“里面的人越来越多,后进来的人,就只能爬到人顶上,可是不多久,人的身体就顶到屋顶了,石头屋子,没有任何空间了,可是还在进人,外面的人还在疯狂的往里面挤……”

——噶——

的士停到路边。对着我们说:“你们下车吧,我不收你们的钱。”

王八掏出一张50,递给的士司机,“师傅,我们急着去医院呢。”

“我不要你们的钱!”司机狂喊道:“你们给我下车!妈的,要七月半了,什么邪事都出来了!”

三个人悻悻的下车,还好到了胜利四路了,离中医院不远了。我们步行向中医院走去。

我不用王八追问,不把刚才所见,告诉他,我更郁闷。

我边走边说:“屋子里人已经塞满了,越来越挤,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啦?”董玲也被吓的花容失色,但还是想听我继续往下说。

“屋外在开始放火,好大的火。屋里好热,又闷又热,屋里的人都在挣扎,屋里好热,好热,好热……”

我说不下去了。

“他们都被烤死了吗?”

“没有。”我答道:“他们都发现了地下的一个石头,方方正正的一个石头。”

“就是那个石础?”

“是的。”我克制住内心的恐惧,“那个石头很凉快,他们都争相往石头里面钻。”

“果然是叠魂!”王八说道:“用火术,把人的魂魄逼进石础,这方法是那个王八蛋想出来的。太伤天害理了!”王八恨恨地说道。还啐了一口。

“他们都挤进去了,但是在石头里面也很挤,他们怨气好深。就想跑出来发泄心中的怨毒。可是那个玄武的把他们都给镇住……啊呀……我又看不见了……”

我把身边的人一把搂住,“别丢下我……我又看不见了……”

董玲把我狠狠掀开,“你别装疯,想占我便宜。”

我站在地上,又开始惶急的乱窜,两个胳膊张开,想摸到什么东西,稳住我的平衡,“我真的又看不见了。”

“你别急,想想别的事情,不要再想着石础的事情。”王八提点我。

我抱住一棵树,不敢松手。隔了好久,眼前才又有了模糊的光线。视力又开始恢复。

“走吧,快去找刘院长。”王八说道。

“一定要把那个石头扔了。”我恨恨的说道。

刚好刘院长还没下班,他的医术很高,很多病人慕名来找他,他不忍心那些从周边县市来的人等他过夜,便加班挨个挨个的诊断,那些人大部分是穷人,估计晚上舍不得住招待所,刘院长边诊断边安排一些要住院的病人进观察室。

所以到这么晚了,刘院长才准备下班,却又碰见了我们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