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是顾茕

顾茕局促地站着,见陈孑然半天没做声,以为她必定恼自己不守信用,脸有几分涨红,愈发急忙辩解:“我真不是有意在你眼前晃的,我……”

她想说自己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和狗交流啊,总不会是自己算计好了时间指挥狗去咬的陈安安吧?再说她明知陈安安对陈孑然多重要的情况下还干这种傻事,难道脑子进水了么?

陈孑然见她急得冒汗的样儿,噗嗤笑出声来,赶紧低着头正正神色,才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

那狗是陈安安学校的一个校领导家里养的,已经威胁学生安全好几个月了,又不是突然出现的,陈孑然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算她真不讲理,也不该怪到见义勇为救了陈安安一命的顾茕头上。

相反,这次陈孑然得感谢她还来不及呢。

顾茕和陈孑然住一块儿那阵都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过,看她笑了,心里也放松了,挠了挠自己狼藉的头发,跟着嘿嘿乐了两声,在陈孑然身上扫过,道:“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

陈孑然看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和脚上穿的棉拖鞋,一时尴尬,面红道:“我在做饭呢,听到安安受伤了,就赶紧跑出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幸好临渊一月份也不算很冷,今天天气晴好,到了傍晚室温还有十七八度,正宜人,可要是到了晚上,没有了太阳的热辐射,气温完全降下去,只有十度左右,陈孑然的这身就略显单薄了。

顾茕斜起一边唇角,“我还以为……”

她原想语气轻松地开个玩笑,说她还以为陈孑然是听说了自己被狗咬,所以才着急跑到医院来忘了换衣服,只说了几个字,猛然打住。

这话可不适合对陈孑然说,她们已经是陌生人的关系了,说出这种近乎调=戏的话来,除了让陈孑然生厌什么好处都没有。

顾茕暗自庆幸,幸好打住了没有说这种嘴贱的招惹。

陈孑然对她倒是了解,看她表情就把她没出口的话猜了个七八分,不在意地笑笑,接着顾茕的话头解释了两句:“安安班主任只跟我说安安被狗咬了,没说你救了安安,更没说你也被狗咬了,我才知道,不好意思。对了,多亏你救安安一命,谢谢你了。”

“不……不用客气……”顾茕受宠若惊,“太阳落山气温就降低了,你别在这跟我说话了,赶紧带着安安回去吧,免得感冒。”

“医生说安安要住院观察两天,她今晚就住这儿了,我回去给她拿两件换洗的衣裳,顺便给她把晚饭做好了带过来。”陈孑然顺口问了顾茕一句:“对了,你需要住院么?晚饭怎么解决?”

“我……”顾茕顿了一下,神色微躲,含糊道:“不知道。”

她哪有功夫住院,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前两天才从外地赶回临渊,去公司的路上凑巧救了陈安安罢了,一会议室的高层都在等着她呢。

陈孑然只当她在临渊无亲无故的,晚饭没有着落,感念她救陈安安的恩情,顺口道:“那我多做一份饭,也给你带过来吧,医院的食堂怎么说也没有小灶炒的热乎饭好吃。”

“谢……谢谢……”顾茕惊喜得舌头都打结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目送着陈孑然走远,眼珠子直直地望着远方,直到助理替她办完了医院里的各项手续来到跟前提醒她:“顾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

“通知公司,改成远程会议,你马上去给我弄一台电脑来。”

“可是……”

顾茕笑吟吟地瞥过去:“可是什么?难道公司养得那些高管都是饭桶,我不到场还开不了会了?”

助理不敢做声,答了声知道,转头给顾茕调配电脑、办住院手续去了。

陈孑然回去之后继续把没做完的菜做好,分成两份,找了两个饭盒分开装,一份是她和陈安安的,一份是顾茕的。

顾茕的司机就在楼下等着,等陈孑然把晚餐分装好、换好了衣服,又送她去了医院。陈孑然原想把顾茕那份晚餐直接给司机,让他转交。司机却不接,还说:“抱歉陈女士,我可不敢碰顾总的饭菜,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一家老小还都指着我养活呢。”

顾茕金尊玉贵,她的衣食住行自然有无数人留心,要经过层层把关,是陈孑然疏忽了这一层,对司机道了声抱歉,想想,还是自己把饭盒拿到了顾茕的病房里。

陈孑然推门进去的时候没人拦着,顾茕开会开到一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靠在病床上,笔记本架在小桌子上,面色凝重,听见动静一抬头,瞧见是陈孑然端着饭盒走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示意她稍等两分钟。

陈孑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顾茕那头一个小决策刚敲定完,她开口道:“今天先这样吧,还剩多少内容?”

耳机里可能有个人回答了她,她又道:“剩下的你们再讨论,会后秘书把记录尽快发到我邮箱就可以,我还有事,先下了。”

说罢合上电脑,右手伸了个懒腰,对陈孑然笑:“抱歉,久等了。”

“没什么。”陈孑然把她的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放在桌上打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好香啊。”顾茕赞了一句,拿起筷子,问她:“见我哪样?”

“工作时候的样子。”

从前见到的都是执拗得让人哭笑不得的顾茕,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她,又是另一副样子,眼中光芒锐利,严肃专注,连下达指令的语气都是斩钉截铁的,和生活中的顾茕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该不会被我认真工作的样子迷住了吧?”顾茕终究还是没忍住嘴贱,脑子没转弯,这句话一下就出溜出去,说完就后悔了,悄悄观察陈孑然的表情。

好在陈孑然神色没什么变化,让顾茕放心不少。

她不知道陈孑然心里咯噔一下,手差点没拿稳饭盒盖。

顾茕猜对了,陈孑然差点真被顾茕给迷住了,掐着手掌才定住自己。

幸而顾茕没敢再追问下去,安分守己吃完饭,陈孑然倒了杯水给她漱口,知她自己一个人洗手不方便,又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上的油污。

“我现在才知道失去一只手有多不方便。”顾茕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陈孑然略僵,只听她又道:“我吊起来的是左手都这么不方便,阿然,你那时候右手几乎废了,又是怎么过来的?”

陈孑然勉强一笑,“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给我讲讲吧,我不能感同身受,至少也能借机体会一下你那时的苦。”

“这有什么好体会的。”陈孑然笑得轻松,“其实也还好,医院里有护工和护士全程照顾,除了做复健的时候辛苦点,其余时间比平常还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