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2/3页)

“何人在此!”

景辛回过头,见一中年男子站在身后培植地门前呵斥她不许靠近。

景辛陪着笑脸:“官爷好,听说这里种了辣椒,我……”

“你来作甚?”

“我是个商人,自是想买些辣椒种发展生意,我是诚心来此……”

“此等御赐圣物,尚未种植成功你便来捣乱,不卖,还不速速离去。”

这人十分严肃,景辛不好与他多言,回城后去了上次的镖局,想花钱请人来偷辣椒种。也并非偷,她会让人把钱留下的,她实在快馋哭了。

但景辛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嘱咐镖局的人先观察两天情况再动手。

两日后,镖局派人来告诉她,大门到了晚上都不曾上锁。

景辛微怔,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不上锁?难道是等着人来偷?

百姓听都没听过辣椒,谁会来偷这种东西。

她忽然才想明白,这是给她设局入瓮?

镖局之人问:“姑娘,那今夜就动手?”

动手?她不敢动!

“算了,此乃圣物,咱们还是别犯法了。”

景辛好像发觉自己不管逃到哪都斗不过戚慎啊。

他多精明一个人,除了这玩偶和辣椒,下一步也许还会有她防不胜防的局。

心态有那么一瞬间就崩了。

到嘴边的辣椒吃不着,她索然无味。

顾老夫人见她失魂落魄,从雨珠口中得知她是惦记上了辣椒。是夜,待景辛走后,顾老夫人权衡再三,给顾平鱼去了封信。

岑豫到王都只需一日的路程。

顾平鱼收到顾母的家书看得总格外仔细,老母年事已高,又不愿回汴都拖累他,他担心母亲的安危,总怕母亲字里行间有什么隐瞒他。

好在近日母亲有了一位机灵的丫头作陪,家书中言谈可见欢喜之色,他放心不少。

顾母写道:

[ 母闻农中培植辣椒,儿可否替母觅种几粒,皆因阮丫头执于此物,茶饭不思,母当同女儿看待,谓之心忧。阮氏花花逃难而来,身世凄苦,善良伶俐,此事于儿应无不便……]

顾平鱼眉心一拧,在灯下重新看了一遍家书。

母亲为阮花花求他捎辣椒种回去,这辣椒全国都无几个人知晓是何物,就连天子初食也十分嫌弃。全国下令播种,只是为了引出景妃,这个逃难女又为什么要辣椒种子?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阮花花此名过于耳熟。

妻周氏过来唤他:“该睡了。”

顾平鱼紧绷着脸:“你先睡吧,不必再叫我。”

他找出之前的几封家书,从有关于阮花花的第一封家书开始看起。

母亲说她收留了一个可怜的女子。信中提及甚少,只有一句“其姊花容月貌之姿,两姊妹甚为可怜”,而后的几封家书中并不曾透露名字、年龄、从何处来,只有言谈中母亲透露的那些喜悦。

今日才是第一次透露这名女子叫阮花花。

顾平鱼绞尽脑汁,但仍是想不起这熟悉的名字是在哪里看过。

翌日下朝后,他回宰署问起何人知晓阮花花这个名字。

一名掾吏道:“此名耳熟,倒是记不得在何处听过,但阮草草这个名字属下倒是有印象,她是岑豫县那桩奸.淫罪背后的揭发之人,还受过御赏。”

顾平鱼找出案宗。

[ 岑豫县马良柱恶损天子,又屡次凌.辱寡妇庄氏,经查属实……证人有刘氏王氏等,揭露有功人士有阮氏草草与其姊。]

案宗上带有各人的照身帖,阮草草的画像相貌平庸,也才十三岁,这样的小姑娘如何有胆子揭发?

顾平鱼去司徒那里翻阅所有户籍,终于在翌日找出这两姐妹的照身帖。

画像上的阮花花姿态平庸,而书信中母亲所言“其姊花容月貌之姿”,他沉思许久,带着照身帖与家书入了王宫。

*

戚慎正在用午膳,面对桌上那盘炒青椒眉头紧皱,实在难以下咽。

司农院那日刚回王都便马不停蹄将辣椒送到他跟前。

盆中植物已经结出这种尖长的果实,与景辛画中一模一样。

司农李拥郑介绍道:“臣已尝过,无毒,味刺。但既然它叫辣椒,臣等便称它味辛辣。”

戚慎摘下一个掰成两瓣尝,舌尖在刹那被刺痛到,连喉咙都灼辣发痛,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几日他都说服自己接受这种味道,不管膳夫是清蒸辣椒还是甜炖辣椒,或者爆炒辣椒,他都难以下咽。

景辛为什么爱吃这种东西?

如此辛辣,难食至极。

他做好了准备,夹起一条青椒吃下,又迅速接过成福的茶大口喝。

戚慎咳了许久,薄唇都被辣红,顾平鱼进殿时他放下筷子,刚缓过来。

“王上,臣也许有景妃娘娘的消息。”

一瞬间,戚慎眸光深邃都落在这些家书与照身帖上。

……

已是草长莺飞时节,景辛特别想去草地里摆起画架写生,但她手边缺少好颜料。宫外能买到的颜料耐光性与亮度都不算好,但从宫里带出来的又不剩多少了。

景辛坐在院中摇椅上慵懒嗑起瓜子,她最近射箭也学得差不多了,臂力有限,射程不远,但对她来说这已经十分不易。

歇了会儿,她起身回屋化妆,记得昨日听刘妪说顾老夫人今日会在东城街上施粥,顾家家丁少,她可以去帮帮忙。

跟雨珠化好妆出门,两人留意着揽客的马车。景辛没有在家中备马车,也不曾雇陌生家丁,虽然如今很安全,但她行事仍需谨慎。

只是今日巷道异常安静,走出一条街了也不曾见到招揽生意的车夫,她住的地方可是县中心最繁华的地界。

景辛有些诧异,雨珠左右四顾,终于瞧见前头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姐姐,前面就是。”

两人往前行去,余光里,景辛似乎捕捉到极快闪过的黑影,偏头看去,杏树枝影摇曳,各家大门紧闭,并不曾瞧见什么人影。

两人总算坐上马车。

景辛在外保持着一份警惕,问车夫:“老伯,为何今日马车这么少,是有什么缘故么?”

“我也不知,我邻里老九就在这杏花巷等客,但不久前被县衙府的人请去了别处,只说是在布阵抓逃犯。”

原来如此。

马车行到东城,远远便能见到街道上排着长长的队伍。

景辛下了马车,雨珠解开锦囊在掏车钱。

粥铺前排满了粗衣百姓,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顾老夫人坐在后面,是于曼与于妙在施粥,顾六也在帮忙,但三个人还是忙不开。

景辛穿过队伍来到顾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

“你们姐妹俩来了,快过来坐。”

景辛道:“我来看看您,曼娘与妙娘忙不过来,我去搭把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