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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感谢谷崎君呢。”

坂口说完后坐下了,并像是鼓励般地冲谷崎点点头。

事不宜迟,坂口和谷崎赶往第一家体育用品店。

“为什么切割性器官和手指要用不同的刀具呢?”谷崎边走边抛出了这个疑问。

“应该是为了更容易切断骨头吧。性器官不是没有骨头吗?”

“刚才我去查了查。”谷崎将手机拿给坂口看,屏幕上是阴茎的剖面图,“虽然没有骨头,但有一层被称为白膜的强韧被膜,外层还包裹着两种筋膜。虽然只是小男孩,但也应该很难割断,实际上尸体上确实有来回反复割划的痕迹不是吗?这就表明凶手是苦战了一番才切下的。既然有能干脆地剁下手指的凶器,为何不用它来割下性器官呢?真是想不通。”

“嗯,确实啊。”坂口将手机还给谷崎,说道,“或许是对性器官有特殊的执念吧。”

“话说回来,这次为什么要连手指也切断呢?之前是考虑凶手对性器官怀有病态执念,想把它作为战利品,但手指有何意义呢?”

“或许凶手对手指也有执念呢?”

“切断手指和性器官,以此唤起性兴奋吗?”谷崎叹了口气,“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综合现有信息来看,应该是一个在性方面十分压抑、性格极其扭曲的人。”——这句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坂口和谷崎都不禁停下了脚步。原来是摆在电器店门口的样品电视机正在播放综艺节目。

二十六英寸大的屏幕中映出一位白发男性,字幕显示他是“犯罪心理学博士汤浅典彦”。

“割下性器官并带走,这一猎奇举动显示凶手对第二性征发育前——也就是未长阴毛、性器官未发育的幼儿性器官有异常兴趣。由此推测,凶手可能是幼时受过性虐待的男性。此外,杀人后对尸体进行性侵,这点表明凶手有恋尸癖。”

“有性创伤,恋尸癖。”

两人再次迈开步往前走。

“手指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出去。”

“貌似是的。”

“到头来,又是和之前那些恋童癖相似的家伙吗……”

“这种可能性很高啊。”

前方路口是铁路轨道,此时恰好栏杆落下了。谷崎望着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开口道:“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很在意这个案子。或许是凶手的两极性特征吧……嗯,总觉得有些矛盾。”

“两极性?矛盾?”

“嗯。感觉凶手确实是个恋童癖,对幼童怀有异常的兴趣,我还从某处感觉到了强烈的恨意。”

“这么说来确实,杀害之后还破坏尸体。”

“可另一方面,又能隐隐看出爱意。”

“爱意?不只是感兴趣吗?”

“嗯。凶手很温柔地对待尸体。”

“温柔?有吗?”

“怎么说呢……是一种充满女性特征的、包容的温柔。”

“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出这些来的?”

“由纪夫的尸体被好好地摆放在瓦楞纸板上,为防止被现场的泥土弄脏,还像盖被子一样在他身上也盖上了一层瓦楞纸板。聪这边也是,身下铺着瓦楞纸板,身上盖着塑料布。还有,凶手还特意把瓦楞纸箱的摇盖部分折起来,正好垫在尸体的头下边。两具尸体都是这么处理的。”

“摇盖部分?箱子盖那里吗?”

“对。将瓦楞纸箱拆开展平后,一般想节省空间存放,就会把箱盖往里折,这样有个部分就是叠起来的。尸体的头就都放在那个部分。而那里会高一些,我觉得像个枕头一样。不过也可能只是碰巧这么放了。”

“我觉得若是凶手刻意折起来的,感觉很奇怪啊。可能原本就是折起来的吧。而你说从这里感觉到了爱意?”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至于两极性呢,切断性器官和手指时使用了不同的刀具,这一点也给我这种感觉。为什么特意使用不同的凶器呢?而且是剃须刀和菜刀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嗯。”坂口挠头道,“我也算见过许多现场了,其实同一名凶手有时就是会使用多种凶器,尝试各种杀人方法。很多案件存在两极性和矛盾点。”

“这样啊……那或许是因为我现场经验少,所以才很在意吧。”

这时谷崎的手机响了。

“该设成静音的吧。”

“抱歉。”谷崎取出手机,看着来电画面皱起眉。

“怎么了?”

谷崎没有回答,直接将手机拿给坂口看。是之前那个报警的女人。

“要我来接吗?”

“我来吧。喂,您好,我是谷崎……您太客气了……嗯,是的,有新的受害者……是。”

是来抱怨的电话吧,坂口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发生案件,就会有人认为警察在怠工,于是打来电话投诉,这种事之前也有过。

“什么?您看到了?”

谷崎的声音变了调,并急忙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坂口也将耳朵贴近她的手机。

“能麻烦您详细说明一下吗?”

——昨天下午两点,看见一个穿白色外套的男人牵着一个男孩子的手。那时觉得可疑,就跟踪了他们,结果跟到了白田医院,亲眼看见那男人把男孩子勒死了。

“您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嗯,没错。这次你们该把他抓起来了吧?

谷崎和坂口对视了一下。说是同一个男人,那指的就是蓼科秀树了。

早有同事去确认过蓼科的不在场证明了。他昨天下午两点左右去了一家快餐店,在那里待了大概四十分钟。好像把钥匙弄丢了,所以店员对他有印象。用餐后徒步去打工的加油站,从三点工作到深夜。虽然从快餐店到加油站那段路途没人能证明,但那里距离弃尸现场白田医院很远,时间上不太赶得上杀人、施暴、处理尸体,所以不在场证明成立。

若这通电话里说的内容是真的,那就得考虑两种情况。一、那个男人并非之前那个人,即蓼科秀树。而是两个不一样的人。二、她说的时间段有错。

“我再跟您确认一遍。昨天,也就是周六,下午两点左右您看到的,是吧?”

——是的。

谷崎看着坂口,摇了摇头。下午两点的话,不可能是蓼科。

——还有啊,有个特别重要的信息。

对方加重了语气,能感受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的严重性。

——那个男人叫蓼科秀树,是个强奸魔。

坂口和谷崎吃惊地对视了一下。

——他是个危险的男人。除了那家伙,没人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所以请现在马上逮捕他。求求你们了。

谷崎瞥了坂口一眼。坂口点点头。

“这个我们知道。但是——”

他们都听到电话那边人惊得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