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杂迹纷呈(第3/4页)

“非常正确。”卡莫迪答道。他的声音令人吃惊——低沉,从容,富有磁性。

“您曾娶弗伦奇夫人为妻,七年前,你们离婚了?”

“这也没错。”他的话音中带着种刺耳的直截了当。这是个自制力极强的家伙。

“离婚后,您见过弗伦奇夫人吗?”

“见过许多次。”

“是在社交场合吗?你们的关系并不是很不愉快吧?”

“绝对不是。是的,我们在社交场合见面。”

警官颇有些愠怒。这位证人倒是问什么答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你们多长时间见一次,卡莫迪先生?”

“在社交季节,一周能见上两次。”

“您最后一次见到她”

“是在上周一晚上,在斯坦迪什•普林斯太太家的晚宴上。”

“您和她说话了?”

“是的。”卡莫迪动了动身子,“弗伦奇夫人对古董很感兴趣,这可能是在我们的婚姻生活中培养出来的。”这男人似乎是块钢板,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感情,“她急着想买一把齐宾泰尔式椅子,所以,我们就谈了一会儿。”

“还谈其他事了吗,卡莫迪先生?”

“是的,谈了我们的女儿。”

“哦,”警官噘起了嘴,拨弄着小胡子,“你们离婚后,伯尼斯•卡莫迪小姐由您前妻监护吧?”

“是的。”

“也许您定期和女儿见面吧?”

“是的。尽管弗伦奇夫人拥有我女儿的监护权,但按照我们离婚时私下达成的协议,我随时都可以和孩子见面。”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温情。警官看了他一眼,迅速移开了视线。他换了个话题。

“卡莫迪先生,对于这个案子,您能否做任何可能的解释?”

“不,我不能。”卡莫迪顿时又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移到了埃勒里身上,并专注地停留了一会儿。

“据您所知,弗伦奇夫人有仇人吗?”

“没有。她绝对不是那种个性很强的人,所以也不易招人恨。”卡莫迪像是在谈论一个跟他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他的语气和态度都透着百分之百的无动于衷。

“您本人也不恨她吗?”警官轻声问道。

“我本人也不恨她,警官。”卡莫迪依旧冷冰冰地答道,“既然您这么关心我们之间的事,我可以告诉您:在我们的婚姻生活中,我对妻子的爱慢慢消退了。当爱情彻底消失时,我选择了离婚。我当时一点儿都不恨她,现在也不。您当然会,”他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相信我的话的。”

“您最后几次见到弗伦奇夫人时,她看上去紧张吗?是否有什么事让她心烦?她是否曾私下里向您透露过什么烦恼?”

“我们的谈话,警官,根本没亲密到那种程度。我没看出她有任何的反常。弗伦奇夫人是个非常现实的人。您放心好了,她绝不属于那种多愁善感的类型。”

警官不再问了。卡莫迪静静地坐着。突然,他开口了,没有任何警告,不带一丝感情。其实,他只不过是张嘴说话而已,但因为太出乎意料,警官大吃了一惊。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仓促地吸了撮鼻烟。

“警官,您之所以审问我,显然是因为您以为我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或可能知道些重要情况。您是在浪费时间,警官。”卡莫迪向前倾了倾身,他的双眼亮得出奇,“不论是对活着时的弗伦奇夫人,还是对死去了的弗伦奇夫人,或者是对整个该死的弗伦奇家族,我都毫无兴趣,您最好相信我的话。我只关心我女儿。据我所知,她失踪了。如果确实如此,这其中定有蹊跷。如果您认为是我女儿杀了她母亲,那您就更是傻得如果您不立刻开始查找伯尼斯的下落及她失踪的原因,您将会对一位无辜的姑娘犯下罪行。如果您打算立即采取行动的话,我将鼎力相助;如果您没这个打算,我会雇请私人侦探帮忙的。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卡莫迪站起身来,一动不动地等着警官的答复。

警官动了动身子。“希望您以后说话能客气些,卡莫迪先生。”他冷冷地说,“您可以走了。”

古董商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寓所。

“你认为卡莫迪先生如何?”老奎因询问道。

“据我所知,古董商们都有些怪。”埃勒里笑道,“不过,他确实是个冷静的家伙爸,我想再见见莱弗里先生。”

面色苍白、神色紧张的法国人被带进了书房。他似乎累得不行了,一进门就倒在了椅子上,伸着两只长腿,嘘了口气。

“您难道就不能在楼道里备几把椅子?”他责备着警官道,“我运气真好,最后才轮到我!这就是命运,嗯?”他自我解嘲般地耸耸肩,“能抽烟吗,警官?”不等允许,他已点上了烟。

埃勒里站起身来,使劲地摇着头。他看着莱弗里,莱弗里也看着他,两人无缘无故地笑了起来。

“我这个人直率得近乎残忍,莱弗里先生。”埃勒里慢吞吞地说,“您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该不会假惺惺地故作谨慎吧莱弗里先生,您和弗伦奇家的人相处时,是否曾怀疑到伯尼斯•卡莫迪吸毒?”

莱弗里一怔,警觉地看着埃勒里。“您已经发现了?还没见过那姑娘,您就知道了?祝贺您,奎因先生对于您的问题,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喂!”角落里的韦弗突然提出了抗议。“你怎么可能知道,莱弗里?你才认识她多久?”

“我看出了症状,韦弗。”莱弗里温和地说,“她的脸色灰黄,几乎快成了橘黄色;眼球微突;牙都快掉光了;那种异常的紧张和激动;那种挥之不去的诡秘神态;那种来得突然去得快的歇斯底里发作;那日益明显的形销骨立——不,诊断这位年轻女士的病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他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示意埃勒里听他把话说完,“请听明白,这仅仅只是我的看法,并不代表更多别的什么。我没掌握到任何确凿证据。虽然我不是学医的,但我对医学并非一窍不通。我敢发誓,那姑娘绝对是个毒瘾很深的吸毒狂!”

韦弗呻吟了一声:“老板”

“当然了,我们都为此感到难过。”警官急匆匆地插嘴说道,“您一眼就看出了她吸毒,莱弗里先生?”

“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法国人强调,“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在我看来如此显而易见的事,竟没有更多的人觉察到。”

“他们可能注意到了——可能注意到了。”埃勒里眉头紧锁,小声嘀咕着。他挥去心中的一丝疑虑,接着问莱弗里:“您以前曾来过这间屋子吗,莱弗里先生?”他问得非常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