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厨师之死(第4/5页)

钟思慧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妈,我们没钱了。”她道。

“钱?我不是把存折给你了吗?那里面有5万块钱啊。”钟秦声音颤抖地说。

“可是,做手术不止要这些钱,医生那天对我说了。药物和后期的费用加在一起,至少也要十几万,妈妈,我们没钱了,我们只能去北京。”

“所以你要去北京向你表姨借钱?”钟秦沉默了片刻,问道。

“我……我在网上联系上了一个人,他的亲戚需要肾脏、找不到肾源,我的血型跟他的亲戚一样。我想去做个配型,如果成功,他答应给我20万。”钟思慧流着眼泪,忽然又笑了,“妈,你不要担心,我早问过医生了,少一个肾脏,人照样可以健康地活着。”

钟秦怔怔地望着女儿,许久许久没有作声。

“我的女儿都解释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地回头问杜森。司徒云康很惊讶钟秦在这种时候,竟然如此冷静,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同时也觉得心酸,一个女人一辈子得受多少苦,才能拥有这样的坚强?

他看见杜森又把那杯热茶递给了钟秦。

“先喝口水。”

“谢谢你。”钟秦终于喝了口水。

杜森问道:“别见怪,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女儿看见警察要逃?”

“我们逃了吗?我们只是……思慧说想喝水……”钟秦再次显出仓皇的神情,她皱起眉转向女儿,没有再说下去,但无形中已经给思慧造成了压力。

“为什么,钟小姐?”杜森也把目光对准了钟思慧。

钟思慧低头看着地板,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跑?我听说你跑步很快,还把箱子藏了起来。”杜森口气轻松。忽然话锋一转,“是不是因为那些购物袋?”

司徒云康想笑,他本来还准备鼓动方智闻向警方说明这件事呢,原来根本没必要。杜森早就知道了!司链云康再回头看钟思慧的反应,发现她脸色苍白地注视着杜森。

“好啦,说吧。别浪费时间。你妈身体不好,你也想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吧?”杜森口吻依然和气,但话却很有分量。

这句话立刻起了作用。钟思慧看了母亲一眼,终于下了决心。

“对不起,我干了不该干的事。”她眼睑低垂,轻声说道,“我……我后来又进去过,我去过李继文被杀的现场。”

原来是她!司徒云康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打了一拳,既高兴又担忧。他很高兴,终于揭开了谜底的一角、看出一点端倪了,但又很担心。因为他跟杜森之前已经讨论过,凶手是不会第二次进入现场的,换言之,在陈奇之后进入现场的人就不是凶手。假如钟思慧是陈奇之后的那个人,她就不是凶手,但这样,别人是凶手的机率就提高了。强薇仍然是警方眼里最重要的凶嫌。

听了钟思慧的话,杜森的小眼睛立刻一亮。

“你是几点到达现场的?”他口齿伶俐地问道。

“11点不到。”钟思慧道,她没去理会母亲向她投来的焦灼的目光。

“强薇碰见你的时侯,你是不是正准备去超市买购物袋?”

“是的。”

“你到现场后,看见了什么?”

“李继文坐在那里,他的嘴里有双筷子,很可怕。我知道他已经死了。”钟思慧语速很快,好像急于要完成任务。

“你在现场做了什么?”杜森问道。

钟思慧咬了咬嘴唇。

“我拿了他手里的卷筒纸,把盥洗室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然后,然后,我带走了钥匙。地上有把钥匙,我带走了。”

“钥匙?!”钟秦充满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但是没人理她。

“你为什么没拿走筷子?”

“我知道那是强薇家的筷子。我想,假如它是杀死李继文的凶器,即使把它拿走也没用,警方总会查出来的,所以就没拿。”钟悬慧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要拿走钥匙?”杜森又问。

“因为……因为……我认为是……嗯,陈奇,他掉在那里的。他是我们的朋友。”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但随即似乎又下了要把垃圾通通倒光的决心,痛快地说,“我约了方智闻,他一直没来,我就回去找他,结果不巧看见陈奇正从那里爬下来。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从那里爬下来,于是,就想爬上去看个究竟,结果就看见了李继文。陈奇是我和强薇的朋友,所以,我带走了钥匙,后来又把它放回了陈奇的抽屉。”

“要命!思慧!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钟秦好像要晕倒了。

“对不起,妈。我只是一时贪玩。”她朝母亲黯然一笑。

“你知道吗?钟小姐,作案后,陈奇确定自己带了两把钥匙回家,都放进了抽屉。强薇小姐昨天已经向我们承认,在案发当晚,她就偷走了陈奇抽屉里的房门钥匙。我不知道,你在现场捡到的钥匙是谁的。”

这番话让钟思慧惊讶万分,她没有说话,好像陷入了沉思。

杜森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问:”你还做了什么,购物袋是做什么用的?移植月季花?”

钟思慧仿佛被惊醒,她答道:“是的。我看见陈奇摔到了下面的院子里,呵呵,我说过他平衡能力很不好”,钟思慧自我嘲笑般笑了笑,继续说,“我从楼上爬下来,跳进那个院子后,发现有两株月季花被压坏了,我看见这个院子的角落里正好有一堆绿色植物,我就想出了个办法。我出门后,到超市买了五个购物袋,重新回到那家的院子,把月季花移走放进购物袋,然后把那堆绿色植物种在了原来种月季花的地方。我第一次离开那家院子的时候,给自己留了门,所以回去的时候没费什么工夫……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我,我是因为太贪玩了。”钟思慧凝视着前方,眉毛像被针刺一般,微微颤动。

司徒云康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明白,没人会因为贪玩做这么多危险的事。

“你把月季花丢在哪里了?”杜森冷静地问道。

“我把它们带到隔壁小区扔在了花坛里,我知道天一亮,它们就会被做早锻炼的老头老太带走。”钟思慧再次低下了头,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道,“对不起。”那神情似乎在恳求杜森别再追问她这么做的原因了。

杜森果真没再追问下去。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小姑娘,你确实是太贪玩了。”

“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在送杜森回家的路上,司徒云康一边开车,一边问杜森,他本来以为杜森会拘留钟思慧。

杜森笑了笑道:“她母亲身边现在没人照顾可不行啊,我们办案也得讲点人道主义嘛。再说,等凶手抓住,再拘留钟思慧也来得及,也不会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