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事件的发生(1-4)(第2/5页)

“阿里!出车祸了!”

仪助向店内喊了一声后,往马路跑去。他一边闪躲飞驰而过的车辆,一边跑向倒卧在路中间的女子。

“喂!你没事吧?振作一点!”他蹲下身喊道。

女子的头好像撞到了区隔人行道与车道的水泥石墩,丰盈的秀发中汩汩地渗出鲜血。

“这样下去不行,怎么办?”

他迅速脱下运动背心,卷成一团按住女子的头部,同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起侧卧在地的女子,将她的头押向自己的腹部。卷成一球的运动背心,转眼间已被血染红。

他对着女子苍白的脸庞大喊:“喂!振作点!我马上叫救护车,听到没?喂?”

这时,女子的双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你说什么?”

“段内(Dannai)[注]…死……”

[注:日文里,段内(Dannai)和旦那(Danna,意为老公、丈夫)的发音十分近似,文中江理子是想告诉别人段内已经死了,但仪助误听成老爷死了。]

“什么?老爷(Danna)死了?是你丈夫吗?”

“不……杀人的是……”

“喂!讲清楚!你杀了你丈夫吗?”

“妈妈……对不起……不行……那个人……”

已经近似呓语一般了。女子虽然拼了命地想说什么,但她的头只能无力地倒进仪助的臂弯,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请问……”

仪助头顶上方有声音响起,他回头一看,一个金发年轻人站在那儿。他约莫二十三、四岁,脸色发白,握着行动电话的手在发抖。

“原来是你撞到她的?”

“对……对不起,我……我想叫救护车,可是不知道这条街叫什么名字……”

“这里是西麻布一丁目,那栋大楼叫Heights麻布,你就说在Heights麻布前面,听清楚了吗?啊!也要打一一〇,那里面好像也发生了命案,救护车和警察都要!快点!”

仪助交代完后再次用力摇晃怀中的女子。

“喂!振作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撑下去!听到没?喂!”

虽然女子的身体在仪助的臂弯里不住地晃动,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此期间,仪助周遭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路人大多停下脚步,屏住气息地望着悲惨的事故现场。

仪助意识到周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赤裸的腹部,还有白色的宽松七分裤,全被女子头部渗出的血染成了红色,这更加激起他的悲愤和英雄气慨。

他紧紧抱住女子的身体,大声喊道:“喂!大家看好那个金发的混蛋,不要让他跑了!可恶!救护车到底在做什么?”

——告知救护车到来的警笛声,渐渐从远方传来。

2

这一天对麻布西署而言,可真是不幸的一天。

因为同一时间内,署内接到了交通事故和杀人命案两个案子;而且,交通事故的伤者还有可能是命案的关系人,署内杀气腾腾。

当天很不巧的是周日的夜晚,车祸和命案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为了因应突发状况,非当天值班的刑警不用说,就连交通警察和鉴识人员都从家中被紧急召来,署长和副署长也都返回工作岗位。

不过,最棘手的还不是交通事故的处理问题。

首先,交通事故的女伤者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在救护车上断气了,死亡原因是脑部挫伤及左后脑大量出血,医生连急救都不用做,只能宣布死亡。

死者的身份立刻得到确认,因为在她的随身手提袋里找到了她的名片。

大林克人税务师事务所

税务师田代江理子

名片上没有住址。警方打电话到大林税务师事务所,由于是假日,无法取得联系。于是,警方又去电大林克人家中,告知田代江理子车祸身亡的消息,并请大林出面确认死者身份。同时,肇事的年轻男子也被带回麻布西署办理拘留羁押的手续,并在当晚进行第一次的侦讯。

交通事故的部分,一连串的处理全按照规定进行,如果对此程序逐一详述,未免太过繁琐,也不符本书的宗旨。

现在问题就出在死者临终前的一番话。但是,听到这些话的人只有七十五岁的老先生,国松仪助一人而已。

女子在断气前断断续续说的一些话,一个情绪激动的老人家,是否真能听得真确呢?看似单纯的事故,之所以越深入调查,越令人匪夷所思,其实就是源自于这些话。

在车祸伤者被抬上救护车之后,负责侦办的刑警才匆忙赶到案发现场Heights麻布。办案人员之所以迟到,是因为召集休假在家或外出执勤的成员,花了一点时间。

所属辖区的麻布西署派出了刑事课侦查一科的科长秋宫龙太警部补,以及其属下的三名刑警,一行人赶到Heights麻布时已经是晚间十点半了。几乎是同一时间,鉴识科的三名人员也出现在现场。另外,在几分钟前,一辆巡逻车也来了,那是正在附近巡逻的警车,是警视厅的一一〇勤务指挥中心接获民众报案,才紧急派它赶往现场。

勤务中心发出的无线电通讯可以直接联络警署及正在辖区巡逻的警车,当时它所发出的指令如下:

“西麻布一丁目的大楼‘Heights麻布’前有交通事故发生。伤者是一名女性,伤势似乎很严重。此外,该大楼内也接获通报有命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伤者似乎与命案有关,详细情况不明,请员警立刻前住了解。”

指令的内容略嫌冷漠,也不够具体,但这也是情非得已的。由于打一一〇报案的是肇事者本人,他当时已经六神无主、惊慌失措,而在他身旁的国松仪助又不停地大呼小叫,因此报案的内容根本就语无伦次,勤务中心的接线生还能听出个大概,已经算相当不容易了。

最先抵达现场的巡逻车内坐了两位员警,他们首先走向位在一楼左侧的管理室。

“有人打一一〇报警说这栋大楼内有命案发生,是哪一户?”

面对警官的询问,六十岁上下、头发半白的老人一脸茫然地答道:

“命案?没这回事啊。再说,今天是周日夜晚,很多人都出去了,大楼里安静得很,如果有什么骚动的话,我一定马上会知道的……”

“唔,可是我们接获报案也是事实呀……,不管怎样,侦办的刑警就快到了,他们一定会要求搜查大楼内部的,到时就麻烦你陪我们走一趟。”

话虽如此,从员警的表情,却看不到置身于命案现场的紧张和戒备。大楼内鸦雀无声,正如管理员所言,不像有命案发生的样子。这么说来,警局接获的一一〇报案,是恶作剧电话吗?

这时,警官的背后有人出声问道:“请问……”

回头一看,一个老人站在那儿,是国松仪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