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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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解剖结果:

1.死因 疑似扼颈引起窒息死亡,尚难最后断定;咽部有扼颈引起内出血痕迹,但难与皮肤腐烂区别。颈部软骨骨折,无外伤,无药物反应。

2.自杀或他杀 疑似他杀,尚难最终断定。

3.死后时间 十至十三个月。

4.死者性别、年龄 女性、二十至二十五岁左右。

5.是否被奸污 不明。

6.其他参考事项 体检发现妊娠四至六个月。

由于尸体腐烂,仅根据这份解剖报告,难以断定就是他杀;目击者也记不得犯人的长相。在这种情况下,太田分析了田代的心理,才暗下赌注。他认定田代逃到白云山庄即是对金崎的示威,也证明金崎在此处确有什么致命要害。审讯结果证明,太田的判断十分正确。

一旦防线崩溃,田代就照实坦白,供认不讳。

“是金崎命令我杀死李英香。英香是宫村健造从南朝鲜诱骗来的女人,此外还有其他几名姑娘。金崎和宫村把这些女人提供给政官财界的要人,从中大得好处。金崎通过他庞大的金脉和这些女人的肉体,控制日本的关键部门。不过,连我也不知道金崎的黑势力具体有多大,恐怕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我和金崎相识,是在转卖嬬恋村国有土地时。由于金崎在幕后活动,当我们从政府手中买地时,就已经商定将来转卖给帝都观光公司。当时,我听信同乡大山勇的话,卖了地,给金崎开车。卖地所得的钱,没几天就花个精光。我认定继续呆在村里,一辈子也不能发迹,只有跟着金崎走,才能获得意外的好处。事实也是如此,金崎很宠爱我,许诺说,总有一天让我到他手下的一家公司任职。

“这期间,他让我把户籍借给从南朝鲜来的一个女人,据说只要伪装结婚,女人就可以永久住在日本。因为当时我还不打算结婚,况且三年一晃就会过去,所以满不在乎地把户籍借给了李秀兰。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连她长得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

“就这样,我在金崎设下的陷井中越陷越深。

“李英香是通过宫村那条贩卖人口的线弄来的。好象政界的一个大人物十分得意她,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听说他的沉浮,可以严重改变日本政界的现状。

“李英香要是俯首贴耳地暗中给这位大人物做妾倒也罢了,可是却出了件棘手的事情。李英香怀孕了,她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大人物和宫村吓坏了,千方百计劝英香改变主意,可她的态度越发强硬,要求大人物承认这个孩子,公开娶她做第二夫人。

“堂堂日本政界的大人物,当然不会承认与偷渡入境的女人所生的孩子。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情声张出去,宜接关系到大人物的政治生命。

“李英香毫不退让,扬言如果不承认孩子,就让大人物收她为养女,取得日本国籍。闹得大人物一筹莫展,找金崎商量。

“金崎命令我把这个女人处理掉,我没表示反对。我的想法是,此时金崎用我,欠我的帐,将来总得回报我。

“六月七日夜里,李英香被骗到米原丰子家。由于每次和大人物相会都在米原家,所以英香毫无戒备。可是,她一见我进到房间,似乎立即意识到有被杀的危险,转身就逃。下二楼的时候,我追上了她,掐住她的脖子。她死命反抗,力量大得超乎意料,我确实有些招架不住。这时,米原丰子赶上来帮忙,按住英香胡蹬乱踹的两只腿。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她终于咽了气。我连夜把她的尸体拉到白云山庄,从第二天夜里开始破土,用两天时间把尸体埋在水池底下。”

“是你跟踪看见杀人场面的那三个人,并且杀死了山根贞治和岛村太平的吧?”太田继续审问。

“我已经申明多少次了,这件事情我一点儿也不知道,甚至都没发现有三个人钻进楼内。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这个问题,你休想蒙混过去!你发现了偷看的那三个人,并且从失落在现场的岛村求职登记表中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为了灭口,你撵上来杀死了其中的两个人。你说,岛村太平的尸体藏在什么地方?”

“您说些什么呀?我越听越糊涂,什么求职登记表?”

“别装糊涂!就是‘援助季节工人协议所’的求职登记表,那上面写着岛村的姓名和住址。”

“是一个小偷掉在米原家的吗?”

“难道你还不清楚?”

“我说实话,确实没有那种事情。既然我能承认杀一个人,再承认杀两个人也无妨,可是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的头上,实在冤枉啊!”一直供认不讳的田代,发出凄厉的叫声,抗议道。

“你突然从国外回来,是什么原因?”

“因为大山在巴黎不明不白地被车压死了,我心里害怕。我不知道大山也紧跟着我到了巴黎。”

“大山是你给压死的吧?”

“不是!我没有在国外杀人的胆量,而且大山的本事要比我强得多。”

“这么说,你有在国内杀人的胆量,杀多少人都不在乎啰!”

“不是这个意思。杀李英香是迫不得已,我不杀她,人家就要杀我。大山被害,恐怕也是出自金崎的手。”

“金崎为什么要除掉大山?”

“对金崎的内幕,大山知道得比我多,说不定是杀鸡吓猴。金崎惯于施展这种伎俩杀人灭口。”

“既然是这样,他也会指使你杀掉那两名短工灭口。”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我就说不知道,为什么非把它强加给我?”

“我问你,去年七月十一日午夜,准确地说,是十二日凌晨零时到二时,你在什么地方?”

“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记不清了。”

“你要好生想想,日记上有没有记载?”

“我没有必要记这种事情。”

“你是金崎的私人司机,那一天有没有和金崎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要是没人证明你出车在外,就洗刷不掉杀人的嫌凝。”

“和金崎在一块儿?”田代扬了扬眉毛。

“不过,金畸为你做证是没有价值的,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我记得当时是在会津。”

“会津?会津的什么地方?”

“会津的高田镇,去看插秧。记得那是七月十日前后。”

“看插秧?看插秧还用到会津去吗?”

“不是我要去,金崎是那儿的人,去看家乡的插秧节。我开的车,在当地住了三天。你们一调查就会清楚,当时住在会津的若松旅馆。”

“你记得具体日期吗?”

“我想是七月十日前后,具体日子也说不清楚。问问金崎或者向当地人了解就会清楚,听说这个节在全国也很有名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