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第2/2页)

万般挣扎到绝境时,唐慎忽然想起王溱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梁博文为何不去寻求故友相助?

因为他不想连累任何可能连累之人!

我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到底还想做什么?

我有想知晓之事。

我有想行之举!

唐慎:“师兄,你莫要逼我了。”

王溱骤然怔住。

唐慎认真地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师兄,你莫要再逼我了。”声音坚定而决绝,可那双眼睛里却浓溢着渴求和希冀,几乎是在哭着一般地撒娇。他脆弱得仿佛梦幻泡影,只要王溱再用力一碰,就能戳碎。

王溱的心都要化了。

《史记》有言:利令智昏。

王子丰恍然觉得,如此便是色令智昏罢!

王溱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落在了唐慎的嘴唇上。唐慎一时间还没察觉出他的视线,忽然,他便抬起手,捂住了唐慎的双眼。视野瞬间被剥夺,漆黑一片中,唐慎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和王溱的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体。

他不知道王溱在做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

唐慎急切地道:“师兄?”他不大敢拉开王溱的手。

王溱的目光死死凝视在那双唇上,他甚至也微微逼近,差点便要吻了上去。但随即他停住了,转而向上,将嘴唇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在王溱亲上去的那一刻,唐慎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温热的呼气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喷洒在他的眼皮上,他听见王溱低声说着,带着轻柔又好听的笑意。

“好,不逼你。”

唐慎忘了呼吸。

然后他深情地念道:“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

“赠之以芍药。”

离开尚书府时,唐慎没有敢回头,他知道,王子丰定然手持一盏灯笼,目送着他离去。

待到回了探花府,唐慎抹了把脸,先前在尚书府上那泫然欲泣的撒娇模样瞬间消失不见。他知道该怎么对付王子丰,哪怕他没法算计得过这人,他也知道如何顺利脱身。

唐慎快步来到书房,他拿了笔墨纸砚,想要将今日听到、知晓的消息全部写下。可他拿起笔,手指却微微颤动,怎么也写不下第一笔。

唐慎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稳住了自己的手。

良久,他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片的漆黑,他不知道王溱到底在看哪儿,也不知道王溱的表情。可那一吻一定是落了下来,落在王子丰自己的手背上,却仿佛灼烧进了他的心底。

“王子丰……”

喊出这个名字后,唐慎瞬间惊住,他自己都没想过会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待他回过神,他一个低头,发现宣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三个字——

王子丰

唐慎瘫坐在椅子上,哑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