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薄唇的人,也薄情

这方法虽然是老土了点,但只要管用就行。

陆熠鸿确认,古道心这样的人定然重情重义,所以一定会尽全力报答自己的活命之恩。

古道心昨晚就跟陆镇约定了今天要在什么地方碰面,他对这里也算是熟悉了,找个地方并不难。

只是古道心刚进林子里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对方的跟踪技巧也算高明,只不过古道心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也不是盖的,虽然对方用了内力,也很会隐藏行迹,但还是被他发觉。

实际上如果这些人的内力再深厚一些,他们就能隐藏得更好,自己也就不会发现了。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他?

古道心不敢冒然去陆镇那边,想了想,便决定先带这些人在附近兜圈子,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兜了几圈,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举动,古道心却是有些不耐烦了,想着要赶紧把这些人给甩掉才行。

林子里的路错综复杂,古道心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只要让他拉开一段距离,他就有把握甩掉后面那些人。

只是还没等到他来开距离,后面那些人就动手了。

古道心还很奇怪,怎么一开始什么都不做,现在却要下手了,难不成是看出他要甩开他们了?不应该啊!

就算不解,眼下也不是细细思量的时候,古道心没带武器在身上,只有一筒子箭,远攻还行,近攻可就不大方便了。

来人一共有六个,而且各个都有内力。身上都穿着最寻常的侍卫衣服,看不出是谁的人。再说要偷几件衣服也不难,所以不能光从衣服上判断。

古道心应对得越来越吃力,他的那点内力还完全不够看,虽然刚刚射杀了两个人,但是这会距离越来越近,他用箭便更加不便。

就在这时,陆熠鸿突然出现,挡在他的身前,与那四人交起了手。

“道心,你可有伤着?”

交手之余,还能有功夫关心古道心的情况。

古道心眯眼,“下官无事,多谢殿下相救。”

虽然有陆熠鸿,但是古道心也没闲着,这些人毕竟是来刺杀自己的,要是刺杀陆熠鸿的,肯定已经找个由头跑了。

陆熠鸿出手快、狠、准,一转眼就解决了三个,还剩下一个正在跟古道心交手的。

古道心有杀人的方法,一对一他有胜算,之所以墨迹着,是准备弄个活口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他们来杀自己。然而他一抬头,却看到陆熠鸿一剑朝着杀手的后心刺了过去。

古道心大惊,“留活口!”

只可惜他这一声叫没用,最终还是看着陆熠鸿的剑贯穿了刺客的身体。

刺客倒了下去,古道心浅色的外衫上也溅到了不少血迹。

“道心,你没事吧?”

陆熠鸿右手收剑,左手拉住古道心的手臂,一脸的担忧。

古道心摇头,抽出自己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陆熠鸿,“殿下,恕微臣直言,刚刚刺客只剩下一个,已经构不成威胁,完全能留他一命审讯,看他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殿下怎么就那么着急地将他杀了?”

“道心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这些人是我派来的吗?是我着急灭口?要真是我派来杀你,那我又何必要费事救你?”

古道心面无表情,以退为进这一招,在他这走不通。

要是陆熠鸿能好好说话,古道心还真一时间看不出来是谁派的人,但看现在对方这瞧着好像理直气壮的表情,古道心却知道,陆熠鸿越是这样理直气壮,其实就越是心虚的表现。

所以,这是一出安排好的“英雄救美”吗?

古道心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上这种事,而且还是被救的那个!

“殿下不必如此激动,下官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下官看殿下来的时机比较巧,又没有留下活口,所以就顺理成章地提出个疑问,还请殿下恕罪。”

“你何罪之有?就像你说的,这就是个顺理成章的疑问罢了,我反而很高兴道心能这样坦白地跟我说。”

陆熠鸿面带微笑,从表情到眼神都写着真诚,这样的演技,古道心都要忍不住为他鼓掌。

“殿下对下官有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您直说,只要不违背道义礼法的事儿,下官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陆熠鸿低头一笑,笑得却有些惨然,“莫不是道心以为,我之所以救你,就是为了让道心感激我?为我效力?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真要让我伤心了。道心,我一直很看重你,很重视你,比你以为的还要重视。可是你却一再误会我,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对我哪怕只有对苏方一半好,我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古道心知道陆熠鸿在说谎,可看到陆熠鸿那悲怆的笑,心里还是有些不适滋味儿,那到底是他上辈子为之动心的男人。他也曾经真心待过他。

上辈子共同的经历并不全然都是痛苦,他也还记得陆熠鸿对他的好,只是这些好,终究在陆熠鸿最后的背叛中被抹杀得干干净净,以至于重生之后,他心心念念的除了要辅助陆镇之外,就是要为自己复仇,要让陆熠鸿生不如死。那些虚假的记忆,早就被他掩埋彻底。

陆熠鸿也不算都在说假话,只能说真假掺半,至少,他对古道心的感情,还有他对苏方的嫉妒,都是真的,所以就是古道心听起来,也会有点触动。

“嘶……”

陆熠鸿浅浅抽气一声,掀开黑色的披风,肩膀上有一处箭伤,不仅衣服被划破,血色也渗透出来许多,周边的衣服都染红了,鲜红的血一路向下,还顺着手背滴到地上。

古道心面无表情,“殿下受伤了,还是包扎一下的好。”

“好。我有随身带着金疮药,只是我这只有一条手臂方便活动,”陆熠鸿眼神灼灼地看着古道心,“道心,你来帮我包扎,好吗?”

“殿下是为了救下官受伤,下官理应为殿下包扎。”

古道心扶着陆熠鸿坐在树下,自己从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准备用做包扎,接过陆熠鸿从怀里摸出来的金疮药,放到一边,先帮陆熠鸿把染血的袖子扯下来,露出伤口。

看到血肉外翻的伤口,古道心皱眉,不过是做戏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逼真?这么深的伤口,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不可能见好,他这也是下了本儿了。

陆熠鸿的身上带着酒囊,古道心将塞子取下来,将酒倒在伤口上消毒。

这么深的伤口,这样直接撒酒,必然会很痛,但陆熠鸿却一声没坑,牙关咬得很紧,只是脸色十分苍白,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古道心瞥了一眼,道:“殿下这么痛不妨直接叫出来。”

陆熠鸿睁开紧闭的眼睛,苍白的面容淡淡一笑,“那不行,这么好的机会,必须要好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