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既然决定今晚要走,沈观澜就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和徐宴清商量,如果马上去北平可能会被家里人找到。所以他们先坐船到常会,再转火车去重庆,在重庆待一段时间。不过到常会的船要走两天,他问徐宴清会不会晕船。

徐宴清摇了摇头。

沈观澜放下心了,让他先睡觉,自己去安排。另外也会让骊儿准备好行李,得带着骊儿一起走。

徐宴清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道:【你也一夜没睡,受得了吗?】

沈观澜亲了他一下,拭去他睫毛上未干的泪,道:“只要想着今晚过后就能真正和你在一起了,我就兴奋得很,一点也不累。”

徐宴清脸红了,视线又望向了旁边。沈观澜知道他现在说话不方便,又唱了一宿,实在需要休息。就抱着他躺下,陪着他直到睡着了才起身,去门外找骊儿。

骊儿听说了这个计划,惊的目瞪口呆,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沈观澜悄声道:“别让任何人发现,连秀莹都不能说。”

骊儿用力点头,眼中总算有了喜色。她抹着眼角的泪花,欣慰的笑了:“太好了二少爷,奴婢原先还担心您是负心汉呢。”

沈观澜无奈道:“你们都不听我解释,他这样你也这样,这对我真的很不公平。以后要是他再误会我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帮着劝他,明白吗?”

骊儿欢喜的不得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傻笑点头。

沈观澜让她低调点,便回房间去梳洗,溜出门去了。

他要找江枫帮忙。

江枫还在睡梦中就被下人吵醒了,说沈二少爷来了。

他打着哈欠起来,刚掀开被子就看到下人身后站出来一个人,那人脸上憔悴的样子就像嫖了一宿没睡过,不过眼神很明亮。

江枫把下人遣出去,不满道:“什么事非要一大早过来啊?我才刚睡下没多久呢。”

沈观澜也不理他的抱怨,坐在床边小声和他说了计划。

江枫立刻就被吓清醒了,揪着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真的疯了啊?!私奔这种事你也敢做?”

沈观澜掰开他的手,解释道:“昨晚我想了一夜,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你若真是我兄弟,就别再劝我。”

见他真的一点也不像在冲动行事,江枫只得退一步道:“那你有没想过你们同时消失,你爹不可能不起疑。你全家都知道你要去北平的事,你就不怕他们追到北平去?”

“我想过了,所以我会带宴清先去重庆待一阵子,让他先安心下来再说。”

看着沈观澜一脸坦然的模样,江枫无可奈何的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有担待还是太冲动了,喜欢一个人你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观澜,你要不要再冷静的想清楚?你四妈真值得你不顾一切?”

沈观澜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动怒,他平静的看着江枫:“我妈私自安排了婚事,是我表姨的女儿。她昨天来了,要和我订婚,半年以后就正式结婚。”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拒绝不就好了?你大哥也一直未娶,可见你家里人根本逼不了你们结婚啊。”江枫反驳道。

“我是可以反抗,但是宴清昨晚又受罪了。我爹又把他当成了死去的大妈,逼他穿着戏服唱了整晚都没停过,早上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沈观澜顿了顿,唇边浮起了自嘲的笑:“你不知道,每次看他受罪,我就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这个家是那么压抑可怕的,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能站在你们的立场我确实像疯了,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醒。”

江枫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了。

以前的沈观澜总是游走在花丛间,看似温雅有礼,却不肯为任何人停下脚步。他一直觉得那样的沈观澜只是还没开窍,还没遇到真正动心的人。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等这家伙喜欢上谁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嘲笑一番。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叹着气,一拳抵在了沈观澜肩头:“你既然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劝你了。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沈观澜笑道:“我就是来找你帮忙的。我不方便露面去租船,你帮我租一条,晚上2点在南码头登船。”

“没问题。还有呢?”

“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宣纸?”

江枫诧异道:“宣纸怎么了?”

“我只能带骊儿走。宣纸是一直伺候我的,我走了他肯定会受罪,只能拜托你收留他了。”沈观澜郑重道。

江枫搓了把脸,让他放心:“我会给宣纸安排一个妥善的去处,保证他衣食无忧的。”

沈观澜拍了拍江枫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了:“谢谢。”

江枫嘲笑他:“想哭就哭。你这一走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你好好照顾四妈,别让他再受苦了。也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我。兄弟就在你身后,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死扛着。”

沈观澜低下头来,终于忍不住把江枫揽进怀里,重重的拍了那人的背。

江枫也搂紧了他,在他背上用力捶了下。

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很多话不必说了,彼此心里都清楚的。

回到家里后,沈观澜想提前跟沈蔽日说一声,又怕他会拦着自己,只能作罢,先回房间去收拾行李。

宣纸听说他要走了,很是不舍。沈观澜把对他的安排说了,宣纸感激的涕泪横流。沈观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他千万不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等收拾好行李后,沈观澜就回床上补觉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正宏和徐宴清都没出来,沈正宏在休息,徐宴清则是又唱了一夜的戏,整个沈府都知道接下来几天他是不可能迈出房门了,也就根本没人提起他。

吃晚饭的时候沈蔽日回来了,沈观澜以为他会为早上的事跟自己谈,没想到饭后人就不见了。等到了夜里他溜到徐宴清房间里时,却没看到收拾好的行李。

徐宴清穿着浅朱色的寝衣,靠在床上看书,神色很平静。他问骊儿这是怎么回事,骊儿苦着脸说大少爷来过了,不知和徐宴清谈了什么,徐宴清就让她把行李都放回去了。

沈观澜立刻明白了。沈蔽日之所以不找他,是因为知道找他没用,所以就对徐宴清下手了?

沈观澜气急败坏,想要去找沈蔽日理论,被徐宴清拉住了。

徐宴清让骊儿先出去,门刚关上他就解释道:“大少爷没有为难我,只是跟我讲道理。二少爷,你冷静些好吗?”

沈蔽日的药很有用,他的嗓子恢复了些,已经能说话了,就是声音还很哑。

他说的艰难,沈观澜却不为所动,推开他就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