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郝艾很久都没和姥姥聊过天了,他坐在她旁边,打算好好陪老人聊聊天。

“姥姥,您还记得钟休吗?”郝艾指了指钟休,问她。

老人的眼睛里散着浑浊的光,她思索了片刻,茫然地摇摇头,看来是没想起来。

郝艾和钟休奇怪地对视了一眼。尽管只见过一次面,但钟休在家里住过一晚上呢,总不至于连这个都忘了。

“他是钟休啊,上次去过我们家的。”

“哦,”姥姥恍然大悟,“你妈妈还最近好吧?”

“好……”钟休没明白她怎么忽然提到杨颖琼了。

姥姥语速很慢:“她跟你爸以前就老吵架,你好好劝劝,别让他们老吵架了,伤和气。”

“姥姥……那是曲一航。”郝艾无奈地说。

姥姥盯着钟休瞧了半天,好像要把钟休脸上瞧出个洞来,然后才慢半拍地笑笑说:“是吗?哟,瞧我这记性啊,老了老了。”

“姥姥,那您记得我是谁吗?”郝艾又指了指自己。

“艾艾啊,”姥姥接着说,“我总不能把自己孙子忘了,我又不是傻子。”

郝艾听了这话,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舅舅看他神色郁郁,于是安慰道:“老年人忘性大,没事的。”

“吃饭了,”这时舅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艾艾和钟休你们两个多吃点啊。”

“好,谢谢舅妈。”

但两人刚吃过饭没多久,不是很能吃。

唐子阳把蛋糕盒子打开,点上蜡烛,让郝艾许愿,于是郝艾认认真真地闭上了眼睛许愿。舅舅和舅妈还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吃完了饭,郝艾实在缠不住唐子阳的央求,陪他打了会儿游戏。

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郝艾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腿上,里面装的是舅妈给他买的衣服还有舅舅送给他的一块手表。

“我有礼物吗?”郝艾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期待,转头看向坐在他后面的钟休。

“当然有,”钟休笑着说,“我放在丽景华府了。”

“你还藏着啊,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是啊。”钟休淡笑。

到了钟休租住的房子,刚换了鞋,郝艾便迫不及待地问:“我的礼物呢?”

“我去拿。”钟休说着,就走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郝艾眼巴巴地坐在外面等。

没过一会儿,钟休就拿着一个方形盒子出来了:“你别现在看啊,我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啊?鞋吗?”看上去是个鞋盒子,郝艾接过来,挺沉的,他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晃了一下盒子,里面发出沙沙的响声,果然是鞋。

“不让现在看,那我什么时候看合适?”

“那你现在看吧,我去写作业了!”钟休说完就回了房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郝艾小心地打开了黑色礼物盒,这个盒子比他之前装礼物的那个盒子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里面确实是一双鞋,这是他最喜欢的运动品牌新出的板鞋。鞋下面好像还有东西,郝艾把鞋拿出来。

哦,是一套五三。

……真有你的。

郝艾一脸嫌弃地把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拿出来,发现还有个东西被压在下面,一个牛皮纸信封,是一封信?

郝艾把信封拆开,入眼是钟休行云流水的字迹,第一行是:什么化学反应的催化剂是反应产物?

这是什么东西啊,化学题?郝艾愣了。

他接着往下看:

我知道,草酸和酸性高锰酸钾反应生成的Mn2+是反应的催化剂。

什么化学反应的催化剂可以反应出爱情?

我不知道,或许是当我遇见你

我想我应该把你比作一切浪漫的事物

比如说

一场山洪,不分方向乱冲

或是一束火光,点亮我的白昼

但你只是你

在人群中耀眼夺目

而我在角落里暗自着迷

郝艾发现背面好像还有字,他把信纸翻过来,果然有一行小字:不会写诗,看了别笑。

郝艾笑了。他平时不怎么读诗,对诗的鉴赏水平很有限,但这是一首写给他的诗,是钟休写给他的诗。

他顺钟休的意没有立刻去他房间里,因为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那就缓一下脸上的热度再去。

于是他从另一个房间里抱了电脑出来接着剪视频,刚删去几个多余的片段,曲一航就发来信息:下午出来玩?

“我要带上钟休。”郝艾回。

曲一航:你爱带谁带谁!

郝艾:OK

曲一航下一秒就在群里发:约板了约板了,老地方见啊各位。

郝艾回:1

陈娆和薛凯也在下面回复了。

郝艾去敲钟休房间的门:“下午滑板,去吗?”

门应声而开,钟休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去。”他说。

出门前,郝艾突然转过头看向钟休说:“对了,那首诗我看到了,写得特别好。”

“闭嘴。”钟休红着脸说。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曲一航还没来,薛凯来了,正坐在碗池边,旁边的空地上还有几个新面孔在玩。

他们看上去是新手,正在练Ollie,很不稳,薛凯也不跟他们一起玩,而是坐在滑板上看着,看谁不稳或者摔倒了就嘲笑一下。

郝艾走过去打了一下薛凯的头,“你笑个屁。”

“他们太菜了。”薛凯嘀咕道。

“瞧不起谁呢,你以前也这样。”

郝艾懒得再搭理薛凯,走到空地上去教那几个新手正确的脚位以及怎么跳更稳,说是教,但其实就是简单示范一下,学会的关键还要靠自己练。

钟休则坐在对面台阶上看着郝艾的一举一动,踩在板上自信的样子,跳跃起来飞扬又帅气的样子。

郝艾教完了他们走过去,把滑板往地下一放,坐到钟休旁边,说:“我刚开始玩滑板那会儿,没人陪我玩,有一次周末一个人在空地练Ollie,旁边有好几个小孩看着,我跳起来还好,一失败了他们就笑我,我当时觉得没什么,但后来一想,如果换了别人可能多少都会自信心受挫再也不想玩了,”他笑了一下,又自嘲道:“还好我脸皮比较厚。”

钟休摸了摸他的头。钟休之所以喜欢滑板,是因为当脚下踩着滑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什么也不用想,就像踩着风一样,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他们喜欢滑板的原因或许是一样的。

郝艾不想去碗池里玩,旁若无人地靠在钟休肩上玩手机。

曲一航和陈娆相继过来了,他们没有上前打扰二人世界,而是去了薛凯那边。

“他俩现在怎么比以前更腻歪了?”薛凯问。

“因为他们是一对儿啊。”陈娆说。

“我操?”薛凯惊了。

“看不出来?人家谈恋爱呢。”曲一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