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钟杳杳推荐的这部剧名叫《太平》,顾名思义,主角是女帝武曌的女儿,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太平公主。

而选取的时期,则是女帝晚年偏信男宠,张氏兄弟权倾一时,武李两家暗潮汹涌,政斗权谋的巅峰时期,突出了太平公主身为女政治家的一面。

分明是大女主剧,却摆脱了宫斗谈恋爱黑化争抢男人的窠臼,反而整部剧都是情节紧凑的政斗权谋,改编之处较多,却没有偏离历史太远,在女性观众看腻了宫斗争宠的当下,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剧本。

当然,张氏兄弟的角色,是反派与男色的二重担当,选角也就分外的慎重。原本导演也没有想过真的要两人长相相似,但在见到白宿和01之后,反倒认为多了几分看头。

而这两人之中,01反而是更贴近角色的一个,张扬、狠辣、奢华却又美艳的张昌宗,跟他的气质有几分贴近。

而白宿先头被华宇安排的戏都是围绕着自己的人设,不求突破,以稳为主,大都是些冷淡的、温柔的,与他自身相近的角色,乍一接到这样一个反差大的角色,白宿虽然极力去塑造,但总差了那么一点劲儿。

白宿前两天跟01一起去试镜,倒是顺理成章的通过了。但导演私下跟白宿谈了一回,似乎是对他演的张易之还是多了几分思量。

白宿琢磨了好半天,想起离这个角色最近的人物,就是那个正在家里玩游戏的咸鱼皇子。

好歹都是封建社会剥削阶级权力斗争漩涡中心出来的,总比他这个摸不到头脑的现代人要明白一点。

皇子在他的连口述带记录片洗脑之下,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演这个男宠,想让我帮你分析分析他的心态想法。”

白宿点了点头。

“……本宫是皇七子,正宫嫡子!你让我怎么给你讲男宠的想法!”皇子穿着一件鲜艳宽松的帽衫,松垮的短裤,长发被他扎成马尾,再后头一晃一晃的,衬着他飞扬傲气的神色,竟也不显得难看。

“只有别人讨好本宫的份儿,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本宫从未想过。”

白宿说:“你可以现在想。”

“现在也不……”

“你知道你有两个选择,”白宿眯了眯眼睛,语气柔和地摸了摸他的狗头。“你自己想,或者,等01回来让他帮你想。”

皇子打了个哆嗦:“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不够了解我,”白宿神色冷静,“给你一个小建议,别挑战你的衣食父母。”

皇子顿时有了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的感觉,只得低眉顺眼起来。

他的确不了解男宠,但剧本里那些权谋政斗他倒能分析出个二三来,把角色处境拆解来跟白宿讨论了一圈,却总觉得还是少了什么:“要不你演演,我瞧瞧?”

他纵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他倒也见过真正的男宠,总能瞧出点什么来。

白宿倒也不畏他,念了一段台词,是讨好女帝挟菜递酒,端的柔情似水,俯身如谦谦公子,凑到皇子耳边低语。

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晦色,大力一扯,转头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床上。

白宿一愣,嘴边的台词也停了。

皇子只有唇角一抹淡笑,和隐约的倨傲,却给人以无形之中的压迫:“你不是要讨好本宫?怎么不继续说了?”

白宿没搭腔。

皇子这回撑不住了,终于笑了起来,那股压迫感却没有消散:“哥,你演得肯定不对。你要演一个以色侍君、玩弄权术的人,不是被抢回来的翩翩公子,一切的伏低做小都是为了权势,一切都温柔都是有价的。”

“你眼里得有欲望。”

白宿眨了眨眼睛,似有所悟。

皇子的眼神倒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不惜一切、想要向上爬的人,不会是你这样的眼神,太干净了。”

皇子伸手拢了拢白宿的头发,忽然凑近了笑了起来:“但我要找男宠,一定找你这样的。”

白宿似乎明白了什么,轻松了些,也有几分玩笑的心思:“找个跟自己一样的?”

皇子自吹自擂:“本宫在盛京也是掷果盈车的美男子,找个一样的又如何?”

他神态恣肆骄傲,眼中尽是年少气盛的光彩,与初见时的小可怜截然不同,凑近了他耳边,多了几分恶作剧的意味:“再说了,01不也是跟你一模一样,护你跟狼狗护食儿似的,碰你一指头他都要揍我的。”

“你说,咱俩算偷情不算?”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卧室门被人一脚踹开,皇子转头去瞧,正对上01的目光。

“小朋友,”01半倚在门口,两条大长腿交叠着,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门框。“没想到,我小看你了啊。”

白宿神色泰然:“……我就忘了跟你说,他耳朵比兔子还长。”

皇子:“……”

01冷哼一声,抬眼瞧白宿:“事儿办完了?”

白宿平躺在床上,还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点了点头:“找到点思路了。”

“那就成。”01咧嘴扯出一个笑来,一排牙齿洁白闪亮,几乎能做牙膏广告,“你出去歇会,我跟他聊聊。”

白宿拔x无情,起身要走,眼中却隐约多了一分笑意:“偷情?”

“不算偷情!绝对不算!”皇子木讷三秒,猛地弹起,眼含热泪、可怜兮兮地去抱白宿的大腿:“……咱俩是一个人!一个人的事怎么能叫偷情呢!我可以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01撸起袖子,拎着这小子的后领往前一丢,狞笑着走上前去:“小朋友,偷情这事冲我来,哥哥一准儿让你偷个痛快……”

“……哥,我错了!!!”

“一会就好了,别怕。”

“我不!!!”

房间里只剩下了皇子的惨叫。

白宿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01一点没说错,这小子不老实,看人下菜碟,两张面孔,如今连他这个衣食父母都敢调戏了。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还不晓得有多少秘密没跟他们说。

让01教育教育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