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当你忙碌一整天, 终于有机会与恋人长夜相对,谈天说地时,对方却突然为约见别的男人兴奋,这时候是该厉声质问他心之所向还是怒而上爪让他无颜见人呢?

都不是,陛下怔了数息,然后选择了宽容地原谅他。

不然又能如何呢?

陛下深知这人变脸有多快,而且这些不过是过客罢了, 大肚一点,反而才能不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于是它踹开包袱, 自己觅食去了。

“咦, 陛下如今居然不吃醋了。”严江挪到陛下身边, 手指轻轻撸着对方头上的软毛,“以前我一说有约, 你都很生气的,这是不爱我了么~”

陛下白了他一眼,移开脑袋,吃自己的,不理会他。

于是严江主动过去, 给陛下讲起在沛县遇到几名青年才俊,只可惜在这楚国之地, 无一展长才之机, 所以看看能不能骗去咸阳。

陛下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傲娇地抬起头,问他何时归国, 在灭燕之后,秦军这边已经准备顺势而下,灭魏去了。

“会不会太快了?”严江皱眉道,“燕地未稳,我去魏国时,大梁已储备粮草,那里城高粮足,秦军又需要数地驻兵,来得及么?”

占下一地,官吏、驻军皆不能少,但是秦国如今根本没有如此多的官吏派遣至各地,需知秦国以吏为师,培养一名合格的吏员需要至少三五年,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乡,乡有三老与啬夫,亭长、里长,按秦制,也就是说一个只有三四个乡的普通小县中,至少要配备一百名左右的吏员。

但秦国有么?这才几年时间,咸阳学宫也不过近千士子,还很多是过不了律法考试的。

陛下看他一眼,这才冷淡地表示:暂以推恩之行,做分封之居待天大定时,再定总制。

“你想通了?”严江一时没忍住,抱住陛下转了个圈圈,又亲了他几口。

亲什么亲,陛下有些嫌弃地拿翅膀推开亲它的脸,这才傲然表示道:制无好坏,只有合适,寡人又岂是不懂通变之人!

如今秦吏甚是不够,他一时也变不出来,若只依当地旧贵统御,极易出事,倒不如分封有功之人,待到一统天下,政定人和之时,再做改变。

好在当年随秦纸秦书广销天下,尉缭手下探子已经多年打探,已大致估计出各国户数土地,秦吏前去整理土地造册时,也不怕当地人欺瞒。

他而分封有功军臣之后,秦军上下气势如虹,大部分都不急着回家,而是希望南下灭魏,然后再做征召。

“这是为何?”严江一时好奇。

陛下只爬了几个词:戍卒之期。

严江秒懂——和灭赵不同,这次灭燕,灭的太快了!

秦国的成年男子皆是服三次的更役,更卒、正卒、戍卒,前两者是在国内服役,第三次是出国征战,为期一年。

秦国原本预计一年灭燕,谁知道李信胆大包天,三千人奔袭数千里后,还用疲军玩了个按说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操作,三月时间,燕国便宣告灭亡,导致这次大功,大部分肥肉都落在李信及其部下头上,吃得全军上下眼睛都红了,王将军的部队都只喝到口汤。

如果这次散去回家,那待到灭魏之时,秦国重新征召士卒,必然会有新的成年男人进入灭魏这批戍卒之中,而且因为灭赵燕两国,那么先前的赵地、燕地男子,也都在征召之例,会大大降低老秦人立功得爵的机会,但如果趁这次灭燕后直接转道灭魏,所有功劳,就都是他们的!

更重要的是,灭魏太方便了!

如今五月已过,秦国关中粮草又迎来一场丰收,郑国渠可以将大部分粮草征收之后,直接沿渭河顺水直下,送到大梁城外!燕国征战的秦卒归来时,魏国也是必经之路,魏国水路发达,土地肥沃,正是秦国上下老兵们看了都会流口水的土地——根本克制不住。

“明明是利国之渠,如今却成灭国之因,一国衰亡时,何其惨烈。”严江轻轻叹息了一声。

“此话何解?”门外突然有谦和的声音问。

沉稳的俊雅青年已如约而至,在门外等候。

严江立刻把手中爱鸟放到角落,出门把人请入,拨亮灯火,拿起出美酒小肉干,款待贵客。

萧何不想秦国上卿竟会对他有如此礼遇,虽有些受宠若惊,但面上丝毫不显,礼貌两句后,便问出刚刚的疑惑。

“秦将灭魏,有鸿沟之利,怕是局势难挽了。”严江叹息道。

萧何当然也是知道鸿沟运河是多四通八达,一时皱眉道:“未必无有转机,只要齐楚愿出兵救魏,三月之内,大军必至大梁城下。”

鸿沟通连六国水系,楚国水军尤为厉害,若有此军及时相助,秦军也无可奈何。

严江微微一笑,轻轻念到两位齐楚在位的君王:“楚王悍,齐王建么?”

萧何一时默然,因为昌平君在楚边境的陈城称王,楚王悍对这个有秦国血统的异母弟弟极为忌惮,两边都在努力拉拢各地贵族,根本抽不出手来。

至于齐王建么?数十年前五国灭齐,他爷爷齐湣王被生生被剥皮抽筋而死。从那以后,复国的齐国王族对五国痛恨至极,秦王灭一国就送礼恭贺,别说出兵相救了,根本就是在庆祝敌人之灭。

他终是叹息一声:“若有苏秦张仪之备,说齐王楚国,未必不能有当年赵之行。”

当年赵国将灭,平原君前去诸国求救,到底是战国四公子之一,勉强说动了列国,可现在,魏国还真无此纵横之长才。

但唇亡齿寒,魏国一灭,楚国便首当其冲。

“不错,那萧何可愿前往齐楚说之?”严江轻笑着问,给他倒了一杯浊酒。

“人微言轻之辈,说之无益。”萧何摇头,饮下此酒。

严江淡淡道:“那管理魏地,你可做得?”

萧何顿时被呛的不能自已,几乎把废咳出来,陛下在一边也听得如五雷轰顶,这算什么,恋人拿寡人的财产去泡新来的小妖精?

难道你真的看上他了?

你要不要这么当着我的面啊?

陛下甚至忍不住拿翅膀掀了下他头,被对方抱住在耳孔处轻轻一舔,低声道待会根你解释,你安静着。

然后把僵硬的鸟儿放置到一边,如同放一个水壶般淡定。

半晌,萧何才回过神来,以不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先生,可知你所言为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管理魏地,那是权同魏王,他一白身之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权利,若秦王连这个都可以同意,你岂非成了妹喜妲己之流?这种秦王能靠谱?

“我既出言,便非妄言,你只说,愿是不愿?”严江轻缀美酒,看他目光带着一丝兴味,仿佛在说,我敢给,你呢?是不是敢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