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安

和大多数剧组一样,《那年的海》剧组只为男女主角和导演订了豪华套房,当然不排除有些演员自己出钱升房型,那很正常,谁都管不着。

可面前这个人裤子边都磨白了,显然不是花得起这份钱的人,那么他去上面的目的就很不单纯了。

估计是想和导演,或者其中一位主演套近乎。

小兔崽子,看起来挺老实,没想到花花肠子这么多,搞小动作被抓到了吧,江城暗自得意。

在他的思想中,司渺被抓包了,理应随便按一层,红着脸跑出去才是正解。

江城歪嘴等着司渺落荒而逃,却见那人扬了扬手中的房卡。

“我不找人,”司渺淡淡道,“我住顶层。”

笑容凝固在嘴角,江城脸唰地绿了。

“你、你、你......”江城“你”了好几次,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等着!”江城脸憋成猪肝色,像是一分钟都不想和司渺多待一般,撂下一句狠话,按下下一层按键,转身走人。

司渺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正好他也不愿意看到江城,关上了电梯门。

上去后,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秦阮房间。

第一次蹭秦阮保姆车回来时,通过聊天,秦阮知道了司渺没车的事,便让司渺一直搭她的车去剧组。

秦阮性格是真的好,和她相处不仅没压力,还能学到挺多东西,他这两天一直蹭着秦阮的车。

可秦阮性格和善是她的事,司渺感不感恩是自己的事,不能把人家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所以他买了些进口水果准备给秦阮送过去,走到秦阮门口,他抬手欲摁门铃。

门内传出来交谈的声音。

声音不大,应该是刻意压制着,奈何这层人少,走廊空旷,还是能听到一些。

司渺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准备继续按铃,转念一想,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他本以为秦阮在和助理聊天,秦阮助理是女的。

可交谈的另一方是男声。

那么......

司渺当做没来过一般,拎起水果,悄悄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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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水果今晚大概派不上用场了,他把它们放进房间自带的小冰箱里先存着,打开水龙头,接满浴缸。

拍戏不可谓不累,尤其演的还是残障人士,摔跤打滚什么的必不可少,几场戏下来身上好多淤青。

司渺脱掉衣服慢慢进入浴缸,他最享受的就是每天泡澡的时刻。躺进去之后,他打开微信,把今日份的欠债先还了。

那张大妈风表情包还在上面坚持不懈的闪,闪的司渺眼睛都要瞎了,他闭上眼睛,片刻后,手心被震的麻了一下。

【越过冬季领取了你的红包】

这次领的够快,现在肯定闲着呢,司渺擦干手打字,【不忙了?】

等了差不多两分钟,越过冬季:【还好。】

“……”司渺怀疑,这人大概是“把天聊死”界的扛把子。

就这种人,采取迂回战术根本没用,还不如直奔主题,司渺叹了口气:【手臂好点了吗?】

这回等了五分钟,【伤口开始愈合了。】

司渺仔细数了数字数,七个字,刷新两个字的记录。

小司:【伤口愈合期间,切记不能吃辣的、发物和酱油,会留疤的。】

发完这句,他起身穿衣服,对方每次回信息的时间呈倍数增长,司渺猜这句得十分钟以后回。

于是把头发擦干,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才回到浴室取手机。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季越东居然是秒回的。

越过冬季:【没吃。】

司渺停住脚步,赶紧打字,而另一边的季越东坐在电脑前,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他正在和海外渠道负责人开网络会议,时差原因,只能选在晚上。

这两年受经济危机影响,海外渠道拓展的一般,算是无功无过。

但是没有一个老板喜欢中庸,他们想看业绩,好的或者不好的都行,好的业绩会让老板开心,不好的业绩能给老板一个理由炒了你。

因此,渠道负责人每次网络会议之前,都要做好久准备,去面对BOSS那张假人般看不出喜怒的脸。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老板听一会汇报,摆弄手机,再听一段汇报,摆弄手机,海外负责人心虚的要命。

老板是不是在物色新的人选了?

季越东再次低头,正好赶上消息发过来,小司:【你不想知道,昨天那条信息完整版是什么吗?】

越过冬季:【什么?】

聊天界面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消失,消失又出现,出现消失,消失又出现。

季越东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写小论文。

反反复复十几次之后,季越东终于看见了对方的“长篇大论”。

简简单单,半行都没占上,小司:【我想说,晚安。】

关了一半灯的办公室里,手机晃出的光打在男人脸上,透过电脑屏幕,海外渠道负责人看到BOSS唇角“诡异地”勾了勾。

越过冬季:【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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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铭的戏份到了最辛苦的阶段。

随着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男主角的自我矛盾也越来越深。

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女主角,但他一个孤儿,带着从孤儿院一起出来的何铭,自己经营一家小店,没房没车没存款,一穷二白。

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梦想和穷人,他的一腔热血在都市里最终化成苍白无力的笑话,每一个笑话都在叫嚣,他配不上那么好的女主角。

他开始抗拒女主角的接近,不闻不问不见,他看向何铭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异样的情绪,那是何铭从未见过的。

何铭也不是察觉不到,相反,有时候越单纯的人,心思越是敏感。

他开始频繁注意哥哥的动向,然后发现哥哥和漂亮大姐姐渐渐疏远,最后通过偷听哥哥的电话,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他和哥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哥哥带他走出了魔鬼般的孤儿院,哥哥是他的神,他断然忍受不了因为自己拖累哥哥。

所以他走了,仅带着哥哥送他的一块小石头。

“妈妈,你看,那个人在垃圾箱里翻东西吃呢,好恶心!”

“啧,看到了吧宝宝,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得和他一样。”

何铭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吹着眼皮从垃圾桶里掏出来半个馒头,因为垃圾桶里有玻璃碎片,细瘦的手被扎的鲜血淋漓。

“不疼......”何铭握着哥哥给他的石头,“铭铭不疼......”

——“卡!”

郭钊看了一眼回放,“可以了,吃饭吧。”

秦阮一直在一旁,见导演终于松口,笑着走过来,“进步很快。”

司渺退后一步,“是您教的好。”

为了更好地表现何铭所受的苦,司渺衣衫褴褛,浑身涂满黑粉,好几天没洗头,哪好意思靠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