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桶金

宋阿南一个翻滚, 擦过他丢在河边的衣服,摸出一把匕首。

宋菽躲在树后, 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野猪的个头很大,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气势汹汹地朝阿南冲去。

幸而阿南身法敏捷,一个转身, 绕了个弯把野猪又引去了另一边。

躲在树后的宋菽看不见,刚要出来。只听一声大喝:“别出来!”

是宋阿南。

宋菽原本只是好奇, 被他这么一喊,反而担心了。

他快步从树后面冲出来,却见那野猪摇头摆脑扭屁股,发狂地大吼。

而宋阿南光|着|身|子骑在猪身上, 匕首插进野猪的脖子, 鲜血很快滋了出来。

幸好没事。

宋菽放松下来。

那野猪还在垂死挣扎,不过没用了,很快宋阿南便放干净了它的血, 拖着野猪的大腿回来。

他身上光|溜|溜的,还拖着猎物。

怎么看都像打猎回来的原始人。

宋阿南又下水洗了一番,然后把野猪弄回营地,队里的人看见这浑身是肉的猎物, 别提多高兴了。他们这趟出来光带了干粮,跟在临州城里的伙食不可同日而语。

宋菽手底下的伙计和阿南手底下的兵合作, 把野猪的皮毛剥了,肉切成大块大块的烤着吃。

“你那手臂得上药。”宋菽拉住阿南。

刚才阿南为了护住他, 光着身子就往地上滚,腿上和胳膊上都擦伤了一大片。

这伤虽不算什么重伤,但若不上药,也是够磨人的。

“喏。”尹昇靠在不远处小憩,冷不丁抛来一瓶药。

“多谢尹二哥。”宋菽道。果然还是当哥哥的,对弟弟总有几分照顾。

尹昇瞄宋阿南一眼:“我这伤药疗效显著,只是撒上去痛得很,一会儿可别哭鼻子。”

“不会!”宋阿南反驳。

他是会哭鼻子的人吗?别开玩笑了!

“痛……”药刚敷上去,宋阿南可怜兮兮地拽宋菽的袖口。

“这么痛?”宋菽有些心疼,药都不敢再撒了,“我帮你吹吹。”他低头,轻轻吹过宋阿南小腿伤的一片擦伤。

宋阿南本拽着宋菽的袖子,可那口气刚吹到他小腿上,他的手就僵了,袖子轻易地从手里滑脱出来。

“还痛吗?”宋菽抬头问。

宋阿南心跳得很快,他有点热,痛是什么?

他点头:“痛。”

“啧啧啧。”尹昇翻身而起。

他那弟弟就算被箭射个对穿,也不见得会吭一声,这点擦伤就痛?唬谁呢。更别说,他给的药里还有阵痛的成分,痛个屁,也就宋四郎会相信。

等阿南的脸色缓和一些,宋菽才又开始上药,这样边吹边涂,磨磨唧唧许久才上好。

其他人早就吃完烤肉,准备休息会儿再上路了。火堆也只剩了一点余温,上面架着留给宋菽和阿南的烤肉。

队里都是大老粗,烤的肉也大块大块,宋阿南把肉从架子上拿下来,用洗干净的匕首削成小块给宋菽吃。

宋菽吃一块他就削一块,把一旁他手下的亲兵看得一愣一愣。

“原谅我。”等宋菽吃高兴了,宋阿南抓紧机会又讨起饶来。

宋阿南才为了保护他受伤,还这么细心地给他切肉吃,宋菽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只假模假样地说了他两句。阿南一点不反驳,认真点头。

吃完后休整片刻,队伍继续前进,一连走了十多天,他们来到南方边陲的一个小镇。

镇上也有一家宋记火锅店,是这里唯一像样的酒楼了。

之后再走两天路,便能到扣押吴什长他们的部落,宋菽决定现在此休整,又让宋阿南派了手下斥候先行打探。

那逃回来的伤员在尹昇的治疗下,也已经好了许多。

与他们说起当时的详细情况。

“我们去时轻车简行,没有惊动他们,但回来时已经带了许多石料,动静着实大。那森林里植物长得又密,为了方便马车,我们不得不砍一些树,便被他们发现了……”那人回忆着。

这南方边陲一带有许多未开化的部落,他们还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虽然战斗力肯定不及宋菽派出去的人,但胜在熟悉地形,而且听那伤员说,部落里的人是偷袭的,他们的武器上抹了药,被伤到便会四肢发麻。

逃回来的伤员也中了这药。

“倒不是毒药。”尹昇说,只是会失去战斗力而已,过两个时辰便好了。

伤员点头,的确是这样,不然他也不可能独自跑回临州求援。

“回禀将军。”宋阿南派出去的斥候很快就回来了,“这部落不大,大约一百余人。属下远远见到一人像是吴什长,他没有受伤迹象,其他被困的人应该也没事。”

“这就好。”宋菽道。

这里是里拉山到临州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以后要做水泥生意,里拉山的石灰石是不可或缺的原料。

这部落若是没有伤害吴什长等人,他们自然可以选择较为和婉的方式,与他们交涉。但如果吴什长等人有个三长两短,宋菽也不是挨了打还能拿笑脸迎人的性子,必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这样一来,也许事情会闹大,比较麻烦。

现在这部落的人识相,没有太过为难,倒是好事,可以少花点力气了。

“这部落里应该是有从中原过去的,我听他们偶尔会说官话,只是说得不太利索。”那斥候又道。

中原王朝繁华,边陲部落虽刀耕火种,但也不妨碍他们时不时赶个集,交换一些生活物资,想必就是如此才慢慢学会官话的。

晚间,宋菽跟阿南商量对策。

宋阿南主张直接打过去,用暴力碾压。

北方那些草原部落也时常来犯,打服了就好。

宋阿南乍一看跟尹戎一静一动,不像父子,但骨子里某些观念,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能直接打。”宋菽道,“尹家现在威势日甚,正是被所有人盯着的时候。且不说用暴力解决可能会为我以后生意埋下祸患,也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散播对尹家不利的消息。”

尹恆在义成经营多年,给尹家塑造了非常良好的形象。

如今不止原义成七州的百姓,就算是后来打下的领土上百姓,甚至这江淮地区的,都对尹家颇有好感。

这好感来之不易,来日更有大用处,不能轻易败了。

“刚才斥候说,部落的人留下了吴什长他们,甚至他们还能在一定范围里自由活动,这说明他们也是有求于我们这些中原来的人的。”宋菽说。

互相有所求,便可以交换,可以谈判。

比起简单粗暴的暴力碾压,宋菽还是更倾向这样的方式。

只是,谁去谈呢?

宋菽本说自己去,宋阿南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当下脸就黑了。

而这事情也不可能让宋阿南去,人家官话都讲不利索,哪里听得懂他的三字经,可别到时候又打起来,他的谈判也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