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趁着姜航睡着,余海跃拿走了他的手机, 关机以后藏了起来。

他想单独跟姜航待两天, 不被人打扰。

藏起姜航的手机后,余海跃就弯腰将姜航抱起来, 送进了卧室里。他知道姜航排斥他,所以把姜航放到床上,替他盖上被子后, 并没有一起躺下,而是转身离开,将房间让给了姜航。

他也了解姜航的性格。

吃软不吃硬。

他如果硬着来, 只会把姜航越逼越远, 所以他不着急, 可以再等等。

他不缺时间,未来还有一辈子。

余海跃把卧室让给姜航, 自己则待在客厅, 只是他的思绪一直在姜航身上,思考怎么才能牢牢将人抓住, 一个晚上都没睡。

当听见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他立刻站了起来。

房间里,姜航摔在地上,脸颊发红, 嘴唇却没有血色,状态很不好。

他原本只是渴了,想起来喝水, 然而他手脚发软,没有力气,一站起来就感觉踩在棉花上,然后栽倒了。

余海跃到房间一看,见姜航倒在地板上,人迷迷糊糊的,立刻变了脸色,他拔腿冲到姜航身边,把姜航重新抱回床上,指尖触碰到姜航露在外面的皮肤,发现温度高的烫人。

姜航发烧了。

余海跃担心地看着姜航,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见他清醒过来,就说:“我换一下衣服,马上送你去医院。”

姜航头很疼,视野所见,跟天旋地转似的,余海跃在他眼里扭曲成了另一幅模样,面容都看不真切,但熟悉的声线他记得,那句话也听在耳朵里。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虚虚地抓住余海跃的衣摆,“我……不去,医院。”

他讨厌医院的味道,闻到会忍不住吐出来。

闻言,余海跃在床边蹲下,放轻了语调哄姜航,“你发高烧了,不去看医生温度降不下来。”

姜航很坚持,他的声音沙哑,也很虚弱,“……我不去。”

如果换成平时,姜航绝对不会说出这种类似撒娇的话,然而现在他病的迷糊,思绪成了一团浆糊。

他揪着余海跃的衣角,眼底水雾朦胧,过去他对着余海跃没有那么多笑容,显得冷冰冰的,但这一病,就徒然软了下来,让人心疼。

余海跃注视着姜航,心底软成了一片,“好,我们不去医院。”

姜航松了口气,眼睛重新闭起来,“谢谢。”

换了个姿势席地坐下,余海跃盯着姜航看了许久,又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太烫了。

余海跃找了一支电子体温计,给姜航测了体温。

39.7度。

高烧。

这样下去不行。

余海跃站起来,把姜航的手放回被子里,到客厅去找医药箱,同时又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完全不管现在还没六点,会不会扰人清梦。

电话一被接通,余海跃就开口问:“发烧不去医院的话,怎么快速退烧?”

“啊?”对方还没完全清醒。

余海跃耐着心,又问了一次。

“是风寒引起的还是病菌引起的?如果是风寒,建议物理降温,用冰水冷敷,多擦擦关节的部位,如果是病菌,一定要去看医生。”家庭医生已经精神了,他又问,“小少爷,需要我过去吗?”

余海跃还不想让爷爷知道姜航的存在,家庭医生是他爷爷的人,于是想了想,拒绝说:“不用了。”

顿了顿,他又说:“多谢了。”

挂掉电话,余海跃也看到医药箱,他从里头找出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重新回到房间。

由于体温太高了,姜航很不舒服,他眉头紧锁着,静静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将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余海跃坐下,叫醒姜航以后,扶他坐起来,又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姜航不想靠在余海跃怀里,可他没什么力气,这点挣扎对余海跃来说,就跟小猫在挠似的,轻轻松松就压住了。

余海跃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拿着药,“乖,先吃药。”

姜航抿了抿唇,到底没动了,他吃下余海跃喂到嘴边的药,又就着余海跃的手,喝了一口水。

见姜航吃完药,余海跃就又让他躺下,拿着空杯出去,过了会儿,端着一盆水进来。他将一条浸了冰水的毛巾放到姜航额头,“你继续睡吧,我帮你冷敷一下,先把温度降下来。”

“谢谢。”

“谢谢就不用了,我更希望你再认真考虑跟我交往的事。”余海跃说完,就用手握着一块冰,拉过姜航的胳膊,轻轻揉搓关节部位。

他低着头,神情很专注,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最为珍贵的宝贝。

姜航侧着头看着余海跃,确实从余海跃的眼里看到了担心和关切。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到底为什么要交往,只做朋友难道不好吗?

只做朋友的话……

感冒药有安眠的成分,没过多久,药效发作,姜航睡着了。

尽管余海跃一夜没睡,这会儿开始犯困了,但他没有休息,仍旧替姜航更换放在额头的毛巾,然后每隔半小时就替姜航量一次体温。

高烧没办法那么快全退下去,一个上午过去,姜航也还烧着,只是降为低烧了。

不过只要不是高烧,就能放心了。

中午余海跃亲自下厨,给姜航煮了一碗蔬菜粥。

姜航虽然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味道却还能尝的出来,知道粥很好吃。

“你会做饭?”

“很惊讶吗?”余海跃坐在床边看姜航一口一口地吃粥,眉眼弯起,露出一贯不羁的笑。

他想了想,说道:“我从高一就自己住在这里,两年多,学会煮饭足够了。”

姜航脱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跟你妈妈一起住?”

这句话一说出口,姜航立刻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她是一名律师。”余海跃说,“她虽然在y市有律师行,但现在工作重心在f市,没办法照顾我,而且我爸也不许我跟着她。”

姜航仅是“哦”了一声,他不想跟余海跃有更深的联系了,所以并不想了解那么多关于余海跃的家事。

——了解越多,就会陷得越深,被抓得越紧。

将空碗放到床头柜,姜航重新躺下,过了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想拿手机打电话,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看向余海跃,笃定说道:“你拿走了我的手机。”

余海跃没有否认,“对,是我拿的。”

姜航沉下脸,“还给我。”

“等到明天,我就还给你。”余海跃说着收拾走床头柜的空碗,又对姜航说,“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该吃药了。”

姜航想要从床上起来,但他的手脚还是软着,没有力气,根本爬不起来,只能在床上气成河豚。

姜航很多年没生病了,这次病就像是要让他把这些年来没生的病一次性补回来似的,来势汹汹,没给他半点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