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长相守

(不晓得过来多久,被感情完全阻挡在外的理智稍稍回魂,明明舍不得这温暖怀抱,却忍不住提醒符清泉:“我们该去医院了。”)

不晓得过来多久,被感情完全阻挡在外的理智稍稍回魂,明明舍不得这温暖怀抱,却忍不住提醒符清泉:“我们该去医院了。”

符清泉却如赖床的孩子般撒娇,“再抱一会儿。”

“符清泉。”

“嗯?”

南溪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偷笑着说:“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这句话说出口没多久南溪就后悔了,因为所谓男性尊严,就是说一个男人在你床上时时神圣 不可侵犯的。

无论何时何地何人,No Matter When Where Who。

他平时对你所有的千依百顺,都是为了换取这一时一刻你对他的百顺千依。

符清泉正准备给她点教训,门上忽然传来一声几乎叫两人魂飞天外的轻叩声。进门时只顾着一时欢愉,连反锁也顾不上,符清泉定定心神,问道:“谁啊?”

“清泉你回家了?是我啊。”回答的是杨嫂,让符清泉放下心来,“我儿子今天放假,太太说过节人多热闹,让我带他回来一起过中秋。你回来拿月饼吗?那待会儿一起去医院吧。”

“好。”

符清泉极简短地打发了杨嫂,其实心里还是紧张了一阵的,因为杨嫂平时来帮他打扫房间时,常常知会他一声后就自己开门了,反正杨嫂手脚干净,他也不在意。偏偏今天南溪未着寸缕地缩在他怀里,若杨嫂正想起来要帮他收拾什么,岂不糟糕至极?他火速起身捡起扔在床边的衣衫,手忙脚乱地帮南溪穿衣服,人心里总有一种奇怪地趋向,越不该做的事情越想做,越不该想的东西越要去想,比如现在他明知要赶紧平心静气,心里却更加留恋那不经意间触碰时的迤逦手感。

若像原来一味忍耐压抑下去,也许还没事,现下却刚尝过甜头,越要克制越无法忍耐,仿佛山洪暴发无可遏制,不晓得费了多少工夫,总算收拾停当,南溪和符清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像偷情男女险些被捉奸的刺激,确认并无任何不妥后符清泉打开门,搀着南溪下楼,仍有些不放心地问:“腿……还好吧?”

南溪猛点头,又努力镇定心神,下楼来看到杨嫂和她儿子小宇,招呼道:“小宇学校放几天假?”

小宇还未回答,喵呜一声,糖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往符清泉身上蹿,还伸爪子去抓他,大概是为了报复他先前的过河拆桥。符清泉被它冷不防吓了一跳,一脚踢开糖糖,“这猫怎么养都养不熟!”

小宇被他吓到,杨嫂便替儿子答道:“休两天,最后一天补课。”她转头教训小宇,“还不叫哥哥姐姐?”

杨嫂的丈夫早先在符爸做车间主任时便在他手下干活,经纪条件好一点后便把老婆孩子从乡下接了过来,想给老婆找个临时工作,再让儿子在城里读书,教育条件能好一点。谁知老婆孩子刚接出来他却意外车祸身亡,杨嫂一个人带着孩子,又没什么手艺,此时符爸已盘下工厂来经营,厂里忙起来正愁家里没人照顾,南妈看杨嫂带着孩子挺可怜的,便介绍她到符家帮佣。杨嫂的儿子小宇现在读高中,学习挺用功的,就是过于老实不太说话,被杨嫂训斥后更加紧张,老半天才憋出句“符大哥,南姐姐”便没了下文,愣愣地看着他们俩不再说话。

符清泉被他们母子俩瞪得尴尬,那只该死的猫还不屈不饶地和他作斗争,他很有些此地无银掩饰道:“我接南溪一起去医院,回来拿月饼。”话到此处发觉月饼还在房中,只得干笑两声,还在杨嫂似乎因为见到儿子太高兴,并未察觉什么,只说:“那你们再等我一会儿吧,我早上出门前做了一锅汤,准备带到医院去。”

她无形中替符清泉解了围,符清泉和南溪放下心来,坐到沙发上和小宇聊天。谎话是说顺了自己也会相信的,况且符清泉本就善于掩饰情绪,今天不过是被杨嫂打了个措手不及,稍有时间缓冲后立刻镇定下来,和小宇谈了十来分钟学习的事,给糖糖喂了点猫粮,杨嫂在厨房里也收拾好了,符清泉便开车带大家去医院。

手术后的符爸恢复得不错,监测各项指标也都正常,但进食仍有困难,只能喂些稀饭汤水。见符清泉和南溪过来,符爸情绪异乎寻常的好,言语艰难,却兴致高昂不停地说。符清泉心知父亲一喜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二喜老婆和儿子和好,这种“家和万事兴”的势头,令符爸大有一种脑溢血也值得的样子。大概人到老年,便对家宅平安有着比任何时候更甚的执念,就好比武则天到老年要李武两家子孙丹书铁券永世交好,却忘掉誓言发了就是用来破这一亘古不变的事实。符爸现在亦如此,符清泉肯开口叫一声妈,他便能一厢情愿地认为从此以后家庭都和合美满了。

这样的道理,符清泉自然也明白,然而看着正给父亲喂食的南妈,再看看不时偷瞟他的南溪,他便附和着父亲天马行空的言谈,陪着他聊不着边际的天。

记忆里,许多年未曾有这样一个中秋,如此宁静,他将此心拖与明月,而明月同时也照在他心田。

中秋过后符爸仍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符清泉便几头忙,每天去医院点卯是必不可少的了,见了面符爸肯定又要问公司的事情如何了。符清泉心中虽明了什么人捣的鬼,却碍于种种关系,不能明说给父亲听,只能一意打哈哈地敷衍。公司那边也忙得跳脚,他一直以来就有把工厂往内地成本较低的地区转移的想法,终于可以放手干一场,但这样一来,他亲自去看地选址以及和地方政府联系是必不可少的了。若在往年他也忙习惯了,可如今刚和南溪有了质的突破,正如胶似漆着,怎么舍得离开?老骨科大夫的推拿颇有效,南溪的腿伤复原得比较快,也许就是因为复原得太快了,倒让他时时控制不住。尤其最近符爸住院,南妈为方便也搬到医院去照顾他,杨嫂自然对符清泉毫无约束力,他连不回家过夜的理由都用不着编了,直接大摇大摆地到南溪这边住下了。

南溪现在总算明白从前符清泉究竟有多克制了,自从那天她点了头,符清泉便表现得完全不知餍足。每次到后来南溪都快哭了,皱着一张脸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要好好休息……”他倒很得意地说:“你知道什么叫永动机吗?哦……你物理不好,没关系,我教你,永动机的原理就是以输出地能量作为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