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5/7页)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他在我身侧坐下,打开电视,屏幕上放的正好是狗血偶像剧的激吻桥段。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装作没看见地站起来,不让他看见我红得像是虾子一样的脸颊。

“你要喝点什么?”

“我要喝酒。”

“……”

“逗你的,来杯柠檬汁。”

等我端来柠檬汁的时候,陆泽安正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叹了口气,吐槽道:“这男主真蠢,换成我的话早按床上了。”

“一点情调都没有。”我挖苦他,端着柠檬汁递给他,可惜刚走到目的地,地板蜡成功地让我再主动了一次,伴随着一声惊呼,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还顽强地滚到了沙发下面,而我整个人都扑到了陆泽安身上。

近得就快碰到他的鼻尖,额前的发丝拂过他的耳际,我错愕地愣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的手撑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比以往要快上一倍的心跳频率。

怎么会突然不知所措?想来我也是横扫A大的花心女,面对男生竟还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就像……就像当年我面对白以南的告白,就像我曾被白以南拥在怀里的心情。

有一个事实埋在我心里,是我一直不愿意去承认的,关于面前这个人。

他微微挑眉,柔声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一个主动的女人。”

“……”我又哑口无言,右手撑在沙发上,笨手笨脚地想要起身。

可他的动作那样快,抓住我的手,害得我一个重心不稳又倒了下去,这下索性磕在他的肩膀上。我龇牙咧嘴地抬起头,他又一脸无辜地盯着我。

我刚开口,才发现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谁……谁主动了?”

“你啊。”他眼睛里满含笑意,“嘴硬。”

“……”

我沮丧地发现,貌似我和陆泽安的对决我从来没赢过。

我正咬牙切齿想着怎么反将他一军,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咳嗽。我一个激灵从陆泽安身上爬起来,拍了拍凌乱的睡衣,毕恭毕敬地站在墙边,陆泽安明显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女人,赶忙收敛起嘴边的笑意。

他理了理衣服,正色道:“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裴兮。”

距离上一次见到陆泽安的母亲还是在那次舞会上,舞会不欢而散,之后的事情我也没再多想,隐隐约约记得陈柏杨说陆家二老很生气,也不知陆泽安用了什么借口总算把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情仇瞒天过海,不至于见面的时候陆家二老直接把我轰走。

这次陆泽安的母亲来找我,必然是有事的。

而且我有预感,这个事,绝对不是好事。

我冷汗直流,刚才让王阿姨看了这么个笑话,我的淑女形象一朝崩塌。我暗暗睨了陆泽安一眼,怪他进来忘了关门。

做了坏事被抓包,我和陆泽安都闷着头不说话。

末了王阿姨把陆泽安赶出了客厅:“我和裴兮有些话要说。”

其实我早该预料到的,上次陆泽安打架的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想来前因后果陆家二老也了解得差不多了,除了承认错误没别的路走,与其被点破,还不如主动一些。

等王阿姨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干咳了两声,诚恳地鞠躬道:“阿姨,这件事是我的错。”

“别说了,你要是早觉得是你的错,当初打电话来的时候也不会有所隐瞒,也不会到现在才道歉。”很明显她今天来找我谈话的重点并不在这件事上,倒有点像是我不打自招了,我扁了扁嘴,等王阿姨的下文。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牛皮纸袋,不客气地摔在茶几上。

她指着纸袋对我说:“希望你看完这些东西之后还能冷静地和我说话。”

什么东西?公司文件?还是……

我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照片。翻开第一张,我蓦地收紧了呼吸,飞快地浏览了一下后面的内容。王阿姨端坐在沙发上,脸色并不好看,她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我,我吸了口气,将照片放在茶几上。

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进行接下来的交谈。

然而事实上,她并没有跟我说太多。时光荏苒,多少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那一天,那个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冷冷的目光里投射出的鄙夷与不满。

我很清楚地记得陆泽安的母亲对我说的那句话:“我们陆家宁可失去一个生意场上的合作对象,也绝不允许失掉一点颜面。”末了,她拉开门要走,不忘补充一句,“不干不净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踏进我陆家大门,成为我陆家的儿媳妇的。”

陆泽安在客厅外等,见王阿姨出去,他赶忙跑进来问我情况。我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照片,侧过脸去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呢,阿姨就是问问我最近的情况。”

我想陆泽安一定知道我说谎了,可他并没有拆穿,甚至,他很配合地点点头说:“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不好呢。”

我当即转过脸,想要抑制住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

陆泽安被王阿姨带走,临走的时候不忘提醒我给他打电话。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照片散落了一地,我蜷缩在茶几旁,突然觉得冷得可怕。

比王阿姨说的话更难听的言语我早就习以为常,大概是无关痛痒的话,我也不曾记挂在心上。如今,我就如同一只小丑在陆泽安的母亲面前原形毕露,她用几句警告就点明了一件事实——我根本配不上陆泽安。

放弃裴家,陆家还有千千万万种选择;失去陆家,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活动资金来源,徒有一座空城的裴氏无异于等死。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裴氏之于陆家是一个拖油瓶,丢掉这个拖油瓶,陆泽安、陆氏都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样巨大的身份悬殊,我根本无力反抗。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不配。

我抱住身子,找不到取暖的方法,只好任由冰冷的空气吞噬掉仅剩的意识,然后我做了一场太过于残忍的梦。

梦境里,挥之不去的那句话“我希望你主动离开他,而不是要我动手”,清晰、真实,而可怕。

陆泽安,我要怎么放弃你呢?

陈柏杨是在隔天上午过来的,手里还拎着早餐,一碗馄饨和一杯豆腐脑,很简单的搭配。我坐在餐厅的桌子前发呆,陈柏杨把早餐推到我面前:“吃点吧,你已经发呆很长时间了。”

勺子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馄饨,还没举到嘴边,又让它灰溜溜地逃走了。重复着这样毫无意义的动作数次,陈柏杨终于忍不住了,他抢过我的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到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