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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费南雪认识梁逍的时候,还是三年前。

那时候她入行三年,实力不缺,运气却很差,发了两张专辑,不是没有回声,只是那声音高不高低不低,实在令人尴尬。

说得不中听些便是,她那时正处在半红不黑的阶段,公司合约又即将到期,眼看需要续约,公司却一点意向都没表现出来,她因此每天都提心吊胆,噩梦连连,整个人几乎处在崩溃边缘,仿佛一点即燃的炸药。

而她之所以红不起来,其实还有个原因比较微妙,那就是她不愿意传绯闻。

入行三年,她上过的报纸杂志屈指可数,还全都是一本正经的那种。但这个时代,谁喜欢看你端着姿态谈音乐谈理想?所以别说读者不买账,就连杂志编辑都不大待见她。

遇见梁逍那天,费南雪刚好在等着拍宣传照,她不够红,所以就连拍个照都要被怠慢。

影棚要先给公司的一姐用,说起来那个一姐入行还比她晚半年,但仗着人美嘴甜又有炒不完的绯闻,所以知名度窜得很快,才发到第二张专辑,便已经有一大票男粉丝为她肝脑涂地为她组织后援会,一旦遇见有她参加活动,那现场必定是鲜花气球和“我爱你”的大横幅,一样都不会少。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费南雪内心最后的一点骄傲却仍在与自己拉锯,她实在不希望自己是靠着这些被人记住的。

所以她宁愿饿着肚子在棚外等,等到她当时的助理都开始忍不住心疼她,说先去给她买个盒饭,吃饱再等。

助理走了,她傻乎乎地又站了一阵,渐渐觉得口渴,便想下楼买水喝。

哪知道摄影棚附近根本没有便利店,也没有自动贩卖机,费南雪跟无头苍蝇似的绕了好大一圈,最后终于顶不住头顶的烈日与心中泛滥成灾的悲伤,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那时还很年轻,喜怒也都形于色,所以一旦哭起来,便是旁若无人,声嘶力竭的那种。

当时梁逍正坐在保姆车里打瞌睡,被她的哭声惊醒,茫然四顾,便发现路边居然蹲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正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抹眼泪。

她哭的模样其实一点都不好看,原本清秀的五官皱成一团,像个丑丑的小婴儿,但说不上为什么,梁逍居然有些动容。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临开门,又觉得睡久了有些口渴,便拿了一瓶原本买给小侄女的AD钙奶凑合。就这样边喝着,边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渴!”她抬头,眼里闪着泪光。

梁逍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因为口渴就哭了?但他没有笑,反倒是轻声问她:“那你喝不喝这个?我……”

哪知他还没把话说完,费南雪已一把抢去他手中的AD钙奶,咕噜咕噜地灌进嘴里。

梁逍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脸红了,尴尬道:“咳,我刚才是想说车里还有,我去给你拿一瓶……”

他这么一说,费南雪终于反应过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瓶子,也变得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

两人再对视一眼,最终是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

“你叫什么名字?”

“梁逍,逍遥的逍。”

“知道啦,我叫费南雪。南国的南,雪天的雪。”

“真是好听的名字。”梁逍粲然一笑,由衷道。

望着他爽朗的笑容,费南雪不由有些走神,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见拍完照的一姐向这边走来。

没等她开口,梁逍已经迎上去,为她打开车门。

原来他是她的司机啊,费南雪恍然大悟,难怪会在这里出现。恰好她的助理拎着盒饭风风火火地跑来,她连忙跑过去,不敢再回头。

身后是车子的引擎声,没多久,那辆保姆车便开走了。

见她呆怔,助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Nancy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

只是想,她过去那些的坚持,是不是真的徒劳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