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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向漠北另一侧的项珪则是将自己的碗凑到了向漠北的筷子下,再碰了碰他握着筷子的手,他正夹着的鱼肉便掉进了他的碗里,不忘道:“三弟再给我夹块肉来。”

家中许久许久没有如此人齐又热闹的情形总是让宣亲王鼻子一酸,自萧筝回来后每日晚膳都开心得忍不住哭的宣亲王到了岁除那日哭得更多也更凶。

岁除那日,阖府上下都于四更天起身,孟江南亲自给阿睿换上了宣亲王妃特意给他们所有人都准备的新衣,拉着他的小手与向漠北一齐到了花厅前院,同全家人一块儿焚香烧纸,恭送玉皇大帝上界,迎接灶君回家。

尔后项珪抱着小阿睿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芝麻秸插在门窗的缝隙之间,借以来年能够祛病消灾,萧筝则是领着孟江南到庖厨去亲自端了狮仙斗糖[1]和麻花馓子到已经悬挂了祖宗容像的花厅来供奉。

宣亲王府中的祭祖并非项氏正式祭祖,项氏祭祖于元日在太庙举行,只是那时候唯有男子能够参加,自然而然的,岁除这日宣亲王便先于自己府上挂上祖宗容像,领全家人先行祭拜,明日再携儿子到太庙祭祖。

祭拜了祖宗后,宣亲王妃又一头扎进了她还差一丁点便能完成的窗花之中,萧筝则是又拉着孟江南的手到庖厨,兴致勃勃地同她一块儿包饺子,这是昨日。她们便说好了的,从和面到剁馅儿再到饺子出锅,全都由她们自个儿来,不教下人插手,项云珠饶有兴致地加入其中。

向漠北带着小阿睿回书房,教他写对子,写好之后项珪二话不说便拿到王府大门外,糊了浆糊便往大门两侧贴上,丁点不嫌小家伙写的字根本还未有达到能真正当做对子贴与众人瞧的水准。

小家伙则是瞧着自己写的对子上了墙而备受鼓励,一连写了好几副,项珪十分给面子地给府上的每一个庭院都贴上一副。

因为宣亲王妃一门心思只在剪窗花上,那本是给下人们发这一年来为宣亲王府尽心干活该得的赏银活计便落到宣亲王肩上,亲自给下人们发了赏银后,除了如廖伯及向寻这般的家奴留在府上过年之外,其余下人都能在正午过后回家去同家人团聚,家远的则是早前几日宣亲王妃便准其先行回家去了。

入了夜后,项珪在花厅前院架起一堆篝火并点燃一些松柏枝,阿睿好奇不已,向漠北揉揉他的小脑袋告诉他此为“熰岁”[2]。宣亲王妃则是这会儿让宣亲王给她拿着浆糊碗,她亲自将自己亲手剪好的一家子模样的大红窗花贴到宣亲王早已给她准备好的画轴上,道是这是他的皎皎辛辛苦苦才剪好的窗花,不能够贴窗户上让风吹雨打给损坏了,非用画轴托起来挂在花厅最显眼的地方不可。

那剪好的窗花是他们一家人,便连项珪那还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媳妇儿她都给剪出来了,让项珪瞧着嘴角直抽抽,揽着她的肩笑她手艺可真糟,不仅好几处剪坏了不说,还把他剪矮了把大哥剪胖了把三弟剪丑了,宣亲王狠狠瞪他,道是这是他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看的窗花。

笑着骂着,他又高兴得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项璜赶紧哄着,萧筝这时候飞快地朝他跑来,将双手背在身后,满眼是光地看着他,迫不及待道:“永明哥哥你张嘴。”

项璜闻言当即张嘴,这般事上他倒是同宣亲王出奇相似,不觉羞臊,理所当然。

只见萧筝将一只碗从身后拿出来,筷子也不用,直接用手拈了碗里的一个饺子放进了项璜嘴里。

宣亲王瞧着,忽尔委屈巴巴地蹭到宣亲王妃身旁,说哭就哭:“皎皎,他俩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