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5页)

宋佩瑜就算心态再好,也经不住重奕如此刺激。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计较,但他知道危险来临的那刻,重奕是先出现在了他身边,然后才赶去大公主身边。

宋佩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点时间才让重奕救下大公主的时候只能以身挡剑,却无法接受重奕可能会死的可能,稍微升起点念头都不行。

没等宋佩瑜整理好情绪再开口,重奕又改了主意,他将解毒丸吃进嘴里,缓声道,“吊命的先留着,你叫柏杨来给孤拔刀。”

许是重奕的手太稳,或者重奕此时说话的语气过于沉稳,宋佩瑜几乎没有思考就选择听重奕的话。

他将吊命的药丸死死握在手心,转身去找柏杨。

柏杨的模样狼狈极了,他正被十率以扭曲的姿态压在地上,脖颈架着长刀。

就算是盛泰然,在重奕生死未知,唯有柏杨身份敏感且之前就受到怀疑的情况下,除了让十率下手轻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到这样的柏杨,宋佩瑜的脚步犹豫了一瞬,继而又坚定下来。

重奕那么敏锐的人,既然肯在此时相信柏杨,肯定有他的道理。

“殿下传唤柏杨,我将他带走。”宋佩瑜对压着柏杨的十率道。

十率闻言转头看向百步开外靠在郝石身上的重奕,犹豫着松开了对柏杨的压制。

柏杨沉默的跟在宋佩瑜身后,盛泰然犹豫了下也跟了上来。

重奕尚未说话,脸上溅着血,满身戾气的平彰突然从外围回来,他单膝跪在重奕面前,语气坚定,“请殿下将衣服脱了给我。”

郝石大惊,“怎么至于这样?暗处的护卫还没到?”

宋佩瑜见郝石要起来,连忙去替代了郝石的位置,让重奕将身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可能是因为重奕过于女性化的容貌,总让宋佩瑜下意识的认为重奕很轻,成为重奕的靠垫后,宋佩瑜才知道比他高一个头,肩也比他宽的人,怎么可能会轻呢?

宋佩瑜不得不去搂重奕的腰维持身体平衡,入手却一片濡湿,是重奕的血。

宋佩瑜心抖了下,无声咬紧牙关。重奕穿着黑衣,他始终没见到重奕的伤口又见重奕除了身体发麻,神色动作都半点不像是被捅了一刀的人,还以为重奕伤的不重。

重奕调整好位置,倚得舒服了才开口。

“不必”

这句话是对平彰说的。

“过来给孤拔刀。”

这句话是对柏杨说的。

“殿下!”平彰双目赤红,挡在柏杨前面,“事先潜入华山的护卫到现在都没赶来,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行刺的人源源不断,十率虽然勇猛,您的伤却必须尽快下山处理。”

重奕静静的望着平彰没有说话,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清晰倒映着平彰的脸。

宋佩瑜正要出声劝说平彰,平彰已经对重奕磕头,提着剑又冲了出去。

宋佩瑜脸上的茫然和柏杨如同一辙。

他总是会不合时宜的觉得,重奕对平彰进行了精神控制,否则平彰怎么会在有其他想法的情况下,屡次对重奕无条件的顺从。

这不就和传销洗脑一样。

“拔刀”重奕再次对柏杨开口。

柏杨脸皮抽动了下,冷笑,“外面刺客都穿着燕军的衣服,他们都是为了杀你而来,我是燕国世家的人,你敢信我?”

“你敢拔刀,孤就敢用。”重奕答。

柏杨脸上扬起报复似的扭曲笑容,“我若是不愿意呢?”

重奕转头看向旁边痛不欲生,躺尸已久的吕纪和,“叫平彰回来给孤拔刀。”

吕纪和边干呕边站起来,踉跄着朝平彰离开的方向走去。

“不用去了!”柏杨叫住吕纪和,面容冷漠的蹲在重奕身前,“殿下敢用我,我亦无所畏惧。”

“我靴子里的匕首,给他用。”重奕道。

宋佩瑜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手顺着重奕的大腿摸下去,果然摸出个匕首来。

匕首的规制与宋佩瑜往常见到的那些不同,平白大了一圈,匕上还镶嵌着各色宝石,模样华丽极了。看着不像是中原的东西,倒像是从突厥或者吐谷浑流传过来的。

匕首的锋利程度同样不同寻常,柏杨只轻轻一划,就将重奕背上的衣服整齐切开。

柏杨放下手,面无表情的道,“我需要人帮我,我能止血、包扎、驱毒,但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

宋佩瑜望了眼重奕的后背就不忍再看,猛的撇过头。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匕首和雪白肌肤之间的缝隙朝四周流淌,连距离伤口很远的地方,也被浸血的衣服沾染上了如雪地梅花般的红色。

就算撇开头,宋佩瑜脑海中仍旧是刚才见到的画面。

因为琵琶骨过于突出而显得瘦弱的背上,到处都是密集的、或是零散的红色。

郝石回来接过了柏杨手中的匕首,按照柏杨的指示,朝着重奕的后背划下去。

宋佩瑜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的盯着郝石手中的匕首,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被人掰着下巴被动转头,耳边是重奕特有的低沉声音,“这有什么好看的?别吓昏了。”

宋佩瑜想不到重奕为何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亦如他至今都不明白,承担着赵国希望的重奕性格怎么会如此咸鱼。

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说出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

重奕松散的腰部突然紧绷,语气却懒散中带着浓浓嫌弃,“青鸾的那个护卫是笛傀。”

宋佩瑜恍然,怪不得重奕能在所有人之前有反应,在阳县的时候,也是重奕第一个发现笛傀。

重奕似乎猜到了宋佩瑜的想法,继续道,“这个笛傀没有收到命令的时候与普通人无异,远比阳县女子的品相完美。能造出如此完美的笛傀,如同阳县女子那般的废品至少百余,连废品都算不上的更是数不胜数。”

宋佩瑜忽然想到当初宋瑾瑜和他说,笛傀最后查到陈国线索才断。永和帝想不到陈国刺杀他的理由,也不愿意不明不白的和陈国结仇就没再查下去。

这次又是笛傀。

会不会又有陈国的手笔?

在知道陈国会是最终胜利者的前提下,宋佩瑜很容易将陈国带入阴谋家的角色。

重奕像是尾突然落入滚水的鱼般,猛得绷直身体,不知不觉已经汗湿的额头贴上宋佩瑜脸侧,一触即分。

柏杨高声道,“止血粉!快!”

宋佩瑜下意识的去摸身上,却只摸到了装着糖块的布包,他随身携带的止血粉和包扎用的东西都在赤玉身上。

怕止血粉不够用,宋佩瑜连忙让身边的护卫去找赤玉拿药。顺手捏着块糖颤抖着塞进重奕嘴里,小声道,“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