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2页)

她无声地在她衣襟上蹭了两下,揩去眼泪,然后推开她,轻扯起嘴角道:“我们送祖母最后一程吧。”

和旁边沈佩璃见了礼,婢女们送来丧服,林薇止换完以后没多久,就到了入殓封棺的时候。

法师们在一边念着经,请来的阴阳先生有条不紊地按步骤入殓,棺盖抬了上来,慢慢推过去,从脚到头,一点一点遮掩住身体。

沈清疏站在旁边,将要封住时,忽然抬手阻在了棺盖面前,“不要,等一等!”

大家都看了过来,沈清疏凝着她死后发青的面孔,手上不自觉开始发抖,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慌,叫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起来。

棺木就要盖上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失去她了,就像她曾经失去父母一样,从此再也见不到,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笑貌,她永远只活在她的记忆里了,她再去看她,只能看到一座冷冰冰的墓碑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泪流满面,软倒在棺木旁,紧紧抓着边沿,痛哭失声,“祖母,你别走,是我不孝顺,我错了,你别生气,你醒一醒啊……”

此情此景,林薇止即便同老刘氏相处时间不长,也禁不住落下泪来,沈佩璃更是哭成了泪人。

封棺的人丧事见得多了,也不觉得稀奇,便站在一边等这一家子哭完。

好一阵儿,还是林北澜看快要误了时辰,叹息一声,镇定自若地带人上前,将她们两姐弟硬拉开,命人封了棺,钉上木钉。

林薇止搀扶着沈清疏,替她擦了擦脸,细声安慰道:“振作一些,不是还要送祖母最后一程吗,别出了错漏,让她老人家走也走得不安心。”

沈清疏对着她,极力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她胡乱抹了把脸,哽咽着点了点头。

棺出城西,沈清疏作为长孙,捧着灵位走在棺木前面,墓地离得不远,上两任诚意伯都葬在这里。

遵老刘氏遗愿,将她葬在丈夫和儿子中间,一锹锹泥土埋下去,三跪九叩,丧礼就到此结束。

沈清疏昏昏沉沉完成了这一切,她因丧离任,朝廷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加之她三年任期将至,三年考评皆为优等,因而给了她一段时间丧假,假后再讨论升迁事宜。

本朝对官员守孝的规定,仅限于父母去世,需丁忧二十七个月,其余并无强制要求。

沈清疏给吏部上了辞呈,自愿守孝一年,这些天来,她觉得身心都格外疲惫,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整。

吏部的答复还未下来,她状似正常,平淡地过了两日,却忽然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