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莱一直不让我动你, 不过看你这拽了吧唧的样儿我真的很不爽,”他说着,“不过, 如果你——”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姜肆还没说完,祁凛就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扬起下巴,精致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深深的不耐,“别磨磨唧唧,恶不恶心。”

他现在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正好有人撞枪口上,行啊,正好发泄一下。

姜肆遗憾地摊了摊手,“很好,那没办法了。”

他略一示意。

其他人纷纷露出凶相,走过来。

祁凛把书包随手扔到一边,扳着手指关节,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正要动手,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过来。

把祁凛拉开, 并且挡在了少年的面前。

“等一下!”

姜肆定睛一看,顿时来了兴致, “呦, 友枝同学,真是好久不见。”

友枝出了画室碰到了沈归京, 听完对方的描述,当时心里就觉得不对。

祁凛不会又误会了吧!

也不来自己问问她,就一个人生闷气。

友枝麻了。

她从学校出来沿着道路走, 刚走到便利店的门口, 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

友枝连忙上前, 一把攥着祁凛的手腕,阻止他打算揍人的动作,低声对他说:“怎么回事,有事好好说,别打架。”

祁凛垂眸看她一眼,薄唇淡漠地抿着,并不说话。

不知为何,友枝忽然把他幻视成一只红着眼睛的生气小狼狗。

他目光落在她攥着他的手上,随后淡漠地别开视线,声音冷漠:“把手拿开,别多管闲事。”

友枝:?

“你又闹脾气?……算了,我回去跟你说,现在别闹了。”她说完就想拉他走,他不动。

两人僵在那里。

姜肆后面那帮人见状,开始骂骂咧咧:“搞什么玩意啊,祁凛,你打架还带女人。”

“友枝妹妹,就祁凛那臭脾气你也忍得了,”叫姜肆的男生走过来,目光很轻佻地落在友枝身上,他吹了声口哨,问她:“不考虑别人吗?”说完,指尖就要碰到她的下巴。

祁凛见状,手臂上青筋暴起,正要发作。

“别他妈碰她。”

友枝蛇皮走位,灵活一躲,脸上带着官方礼貌的疏远微笑,实则暗自施力,阻止了祁凛要暴揍对方的动作,压低声音:“别说话。”

随后她仰头对姜肆说:“不好意思,我没成年,关注学业,不早恋。”

姜肆的脸顿时一阴,朝祁凛那边抬了抬,:“……那他呢。”……这丫头说谎话不打草稿的。

他跟祁凛比差哪了,也不是个人人鄙弃的野种。

友枝内心mmp,表面则回以礼貌的微笑:

“我出来找同学,他落下很多功课,要抓他回去补习,就这样。先走了。“

说完,她拽着一脸不爽却明显缓和了神色的祁凛扭头走了。

一群小弟见状,“欸,你们走什么,给我回来!”

姜肆随意地抬头,制止了他们:“别追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艰难拉着祁凛走掉的背影,丝毫不掩饰眼底那股想得到的欲望。

这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想抢。

————

友枝把祁凛拽回学校。

大家都在外面上体育课,走廊空荡荡的,又是一个夕阳西下。

她拉着他在走廊里穿过,斑驳的金黄色树影打在两人的身上,落在少女乌黑的披肩长发上,光线明明灭灭,祁凛的心也跟着乱起来。

他抽回被她攥着的手,插兜,狭长的眼睑垂下。

少女回头,站住。

“刚和好了,你又来这出?你到底会不会哄女孩子啊?”她的语气有点无奈,站直了,仰脸看着他,问:“我真的好奇,我到底怎么你了,至于又气的跑出去打架。”

祁凛低头看她一眼,吐出一句:“你要转学。”

少女错愕了几秒。

“谁跟你说的?”她张口问,眼神躲闪了一瞬。

女孩的底气有些不足。

他不言,自嘲地勾唇,将视线落在窗外婆娑的金黄色树叶上。

她就是要走。

多可笑。

自顾自地闯进来,高高在上地宣言那种“我来拯救你”的话,把人玩弄得神魂颠倒以后,就挥挥衣袖轻飘飘地离开。

不喜欢为什么要逗他。

不打算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招惹。

拿他当个随便的消遣吗?

“你真了不起啊,”他由衷地说,“哪方面都是。”

友枝不理解,蹙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家伙,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

浑身冒醋意,偏偏自己还不承认。

然后自己在那闹别扭,不让别人靠近,冷言冷语,事后自己舔伤口。

她心里郁结,忍不住大声问:

“祁凛你为什么你总是要相信别人的话?有什么事情你不能直接过来问我吗?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话未说完,被少年粗暴地打断,“问你有几个青梅竹马哥哥还是温柔好师弟?看他们一个个排着队给你告白等着你临幸?”

想到这个他就来气,心底的无名火和嫉妒心思蹭蹭地往脑子上冒。

她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卧槽,你到底在说什么??祁凛你的脑子是烧坏了吗??”

“我脑子没烧坏,”他冷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衔在唇边,祁凛的声音冷淡:“我疯了。”

被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麻烦精弄疯了。

祁凛都能想象她走后自己的生活。

死寂,无聊,麻木,且一成不变。

永远不会有什么波澜,或者尽头。

反正在这之前,也从来都是这样不是吗。

腐臭的烂潭里照进来一束难得的太阳光,腐草以为自己看到了天空,于是拼命往上钻,结果发现不过一场空,阳光再没照进来。它失去之后失望又恼怒,后来就迅速枯萎。

那不如就从来都没得到过。

——他木然地想到这么一句话,之前在书上偶然看过,也不知道他妈的为什么现在记那么清楚。

友枝生气归生气,但看他这幅自己生闷气又死不承认的样子,她心中忽然很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祁凛这个人,或许因为从小到大的那些经历,患得患失,被丢下,被抛弃,被伤害。

因此他的行事和思维有时候太过偏执,但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有着那么黑暗的过去,他也没有完全变坏,尚未被污浊,只是身在泥潭里,漆黑一片,看不到前路而已。

她忍不住上前,抬手抽掉他嘴边叼的烟条按灭,看着少年冰凉漆黑的丹凤眼。

她想拽着他往上走。

不能再让他这样了。

江宴礼说的那件事,她大概懂了。

她选的是祁凛。

那就遵从本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