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可是。

他讥讽地扯了扯唇。

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还在这里自作多情做什么。

想到这里, 少年的丹凤眼不由得暗了暗。

友枝扭过头,“你在想什么?”

那样清澈的桃花眼盯着,祁凛呼吸轻轻一窒, 接着匆忙别开视线,掩饰什么似的语气很淡漠,“不关你事。”

少女看他这样子,不由得鼓起嘴巴,“我说你这个人——”

“……小枝?”

此时一辆车忽然驶到道路旁边停下,车窗缓缓摇下,一张熟悉的男人的脸庞露了出来,这么唤她。

“舅舅。”友枝见到他,很是诧异地唤了一声,这是她的大舅友军。

“你在这做什么?”友军看了一眼少女身后淡漠站着的祁凛,顿了顿,这么问自家外甥女。

“哦,那个……”友枝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圈,“我和同学, 放学后一起出来看海,积累美术实践课的素材。”赶紧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祁凛给带到这的吧。

大舅看着她, 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哦, 这样,那你们看完了吗?你要回家吗?”他示意她上车,“舅舅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祁凛一眼, 身后的少年单手插兜, 手正懒懒地靠在栏杆上, 见她看过来,说:“我还要待一会,你走吧。”

“上来吧,一会天黑了,这里离家远。”舅舅也催她。

“……好吧,谢谢舅舅。”

她最后看了祁凛一眼,打开车门,走进去。

车子越驶越远,消失在道路那头,祁凛转过身,抬头看着天边夕阳低沉,朵云温柔地交叠,落日快要接近尾声,暮色已是苍茫一片。

他轻轻咽了咽喉咙,纤长的眼睫微动,随后垂下眼皮。

少女刚才站着的地方,似乎残留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冽的云檀白桃香。

她貌似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是真挚的,信誓旦旦的语气。

他深深呼吸一口,随后把脸埋进外套衣领下,几不可闻地低哼一声。

修长的手指轻轻收紧。

谁要你帮啊……

他要的,分明是别的东西。

心跳变得略微快了些。

同行的两人骑车,呼啸着从不远处的坡地上高难度地滑下,落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咋呼开:

“呦,那妹妹走了?”

“我说阿凛,那妹妹长得挺漂亮,是你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就见少年的唇边微寒,似乎心情不好。

祁凛眼睑微垂,顿了顿,声音徒然低了八度,“还不是。”

精准踩雷。

同伴一见这,赶紧补救,“那也很快就是了!”

他勾了勾唇,“喔。

回去的时候天空是暗紫色的。

他插兜走了几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个粉色小巧的丧尸小狗,吐着舌头,造型诡异又丑萌。

友枝的东西。

……丢三落四的小麻烦精。

他随手把钥匙扣收进包里,骑上越野单车,跃下一块高高的台阶。

风把衣摆吹得向后,张扬而恣意。

——

周四这天,学校里忽然来了几个人。

上着课,有人透过前门的玻璃看着班里,视线锁定了后排翻书的友枝。

惹得同学频频回头看她。

友枝满脸疑惑。

下了课,那个人走进来,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你好,友枝同学,打扰一下。”

女孩有些疑惑:“请问有什么事?”

高非此时抬头,看着那个女孩站起来,跟着那人走出去,表情很平静。

教室外还站着班主任江露,还有德育主任友力,见状,高非的八卦之心忽然开始熊熊燃烧,连忙推了推身侧睡得正熟的祁凛。

在对方起身时杀人的目光下,高非赶紧说,“凛哥,不好,友枝可能摊上事了!”

少年纳罕地挑眉。

“她能有什么事。”谁敢惹她啊。

他换了个姿势,低头继续睡。

课间他拿篮球从教室出来,正好路过办公室,眼尾不经意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凛的脚步不由得顿住。

一个女老师满脸带着慈祥的笑容,轻轻拍着少女的肩膀。

而那个少女仰头,两人正对彼此说着什么,关系似乎很是熟稔。

她们交谈着,话语模糊,偶尔夹杂着“新学校”“好好努力”“早点回去”的隐约字眼。

……

他在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发紧。

手指抵着篮球,忍不住用力,祁凛垂下眼,有什么混乱不安的情绪在悄然破土而出。

有人忽然疑惑地大声呼唤他,“凛哥你站那干什么?一起去打球啊?”

在她闻声并朝这边望过来之前,他迈开步子,快速地走掉了。

篮球场,一群男生满头大汗,等少年走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泛酸的四肢,纷纷叫苦不迭。

“总感觉凛哥今天心情又暴躁了……”

“不妙啊……”

————

中午食堂吃饭,祁凛喝了一口牛奶,漫不经心地吃着饭菜。

沈归京: “阿凛,你怎么又练杨天他们……累得他们直接睡了一整节课。”

他眼珠不动,声嗓淡淡地:“马上比赛了,加训很正常。”就一整个淡漠脸。

沈归京:“。”

啧,骗人。

不过估计又是因为友枝吧——

哼,表面装作不在意,明明在意友枝到要死。

得想个法子看他们尽快搞对象(),不然这进度也太慢了。

沈归京:柴犬托腮沉思.jpg

祁凛吃着餐盘里的东西,脸色平淡,冷不丁一抬眸看到自家好友的神色,蹙眉问他,“干什么。”

“我说,和友枝妹妹,你们昨天出去了吧?”沈归京笑眯眯地问。

“……嗯。”

“所以和好了没有?”

“……”

沈归京问完这话,发现眼前少年散发的气息好像更阴郁了一些。

祁凛:黑毛猫猫倔强委屈.jpg

“咱就是说,咱是男生,哄女孩子就哄一下,别那么拉不下面子,你说是不是阿凛。”

柴犬拿爪子拍拍黑色大猫猫的肩,笑得憨态可掬。

黑毛猫猫:?

“想什么呢,不是这回事行吧。”

他耐烦地说着,想到昨天的事,耳根子又忍不住热了热。

烦人的小麻烦精。

……害得他昨天一夜没睡好觉。

旁边的高非这时忽然说起,友枝自从出去之后一直都没回来。

祁凛听了面上不动声色,而放在桌子下的手却悄悄紧了紧。

“好奇怪,对了,凛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朱列问。

“不清楚。”他吃了口菜,表面上轻描淡写的。

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情景又一次涌入脑海里。

他凝神,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