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冬雪初霁,天□□明。

躺在床上的女子姿态舒展,被照料的很是妥当。

江月蝶再次睁眼,陌生的床帐映入眼帘。

昨夜梦见的画面与青色的床幔交相辉映,江月蝶心情如过山车般起伏不定,在害怕与不害怕之间反复横跳。

作为被系统认定的位面最强反派,温敛故当然很可怕。

结合昨夜梦中他吃掉兔子的场景,江月蝶已经有些理解为什么温敛故会得到这个称号。

他的情绪和认知与常人迥异不提,生来没有情绪,不通爱恨,无法与常人共情,更让他对自己的“所有物”产生了一种扭曲病态的执念。

江月蝶深深怀疑,自己也在其中。

然而即便如此,只要一想到这个“位面最大反派”是温敛故——

那个和她立下了亘古妖契,阴差阳错救了她数次,还会让她牵着自己手的半妖。

这么一算,江月蝶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怕。

一时间,极限拉扯的情绪达到了平衡点,江月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宿主确实不用担心。】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江月蝶平静道:“你的话现在没有半点可信度。”

【……请宿主不要丧失希望,只要完成任务,一定可以回家。】

江月蝶呵呵:“少给我画饼,你自己也知道温敛故是本世界最大的反派,你让我怎么攻略他?更何况我昏迷前刚骗了他,怕不是一会儿他发现我醒来,就能当场给我一刀。”

【宿主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出现。】

江月蝶眉梢一挑,故意反问:“为什么不会?”

【你是温敛故的‘半身’,他无法拒绝你的靠近,更无法伤害你。】

江月蝶猛地坐了起身:“半身?!”

若说原先的江月蝶并不觉得温敛故会杀了她,那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江月蝶反而真的开始担心了!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温敛故十分厌恶妖族“半身”的存在。

厌恶到亲口告诉过她,若是他遇上半身,一定会杀了对方。

更何况,还有在昏迷前他问她的那个问题。

兔子是怎么叫的?

以寻常人的想法来看,这个问题很是普通,顶多是有些奇怪,但是在经历了那场幻象后,江月蝶很难不想到其他。

比如,温敛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就是半身呢……”江月蝶喃喃自语。

但凡不是半身,她也能对自己存活下来的概率更有自信一些。

因为这个消息过于震撼,江月蝶甚至没注意到她不小心喃喃出声。

一声轻笑传来,江月蝶猛地回过头,对上了温敛故笑吟吟的眼。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是啊。”他翘起嘴角,心情似乎很好,“你是我的半身。”

梦中,在吃掉那只兔子时,温敛故也是这样的神情。

上扬的唇角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满足地像是要喟叹出声。

江月蝶默了一瞬,缓缓闭上了眼。

横竖都是死,索性来场痛快的吧!“你现在就动手吧!”江月蝶心一横,大声道,“动作利落点,我、我怕疼……”

开口时气势强硬,说到最后。语气却变得可怜兮兮。

温敛故眉梢微扬:“动手?”

他坐在了她的床边,饶有兴致地捻起了她的一缕头发绕着。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

语气平静,只是尾调比原先低了很多。

江月蝶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抓着被子小心翼翼道:“你和我说过,你不喜欢‘半身’的存在,觉得‘半身’会让妖们变得愚蠢,更不可控。”

温敛故淡淡应了一声,也没说是或不是,只兀自抬手绕着她的头发。

“只是因为这个么?我还以为,你会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他的语气含着笑意,饶是江月蝶也一时摸不透温敛故的心情。

“是我昏迷前你问的那个问题吗?”江月蝶定了定心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装傻道,“我倒是从来没听见过兔子的叫声,不过兔子小小一只,叫声应当也不大?大概是‘吱吱吱’的叫吧。”

她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难过。

温敛故看了几许,喉咙中蓦然溢出了一丝轻笑,回荡在室内,令此刻本该冷凝的气氛稍稍化开。

“你在怕我。”他定定道,“但是为什么又会难过?”

江月蝶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怕你……”

温敛故却不给她继续狡辩的事情,他俯身上前,在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然后愈加深入。

不再是昨日掠夺般的吞噬,这一次的吻黏腻温柔,用牙磨着唇瓣,辗转反复,唇齿之间亦是抵死缠绵。

蛇尾再次绕在了她的身上,宛若囚笼,将她彻底禁锢。

“你骗人的技巧很差,小动作太多。”温敛故的吻逐渐偏移,咬了下她的耳垂,不紧不慢道,“若有下次,记得骗人的时候,不要总是紧紧攥着东西。”

气息喷洒在耳廓,犹如一场不停歇的绵密亲吻。

江月蝶喘着气,胸腔起伏不定,听了这话,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捏了下。

这确实是她不自觉的小动作,但因为隐蔽,知道的人不多,现世里也就相熟的家人知道。

只不过——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敛故笑得眉眼弯弯:“在地牢里。”

江月蝶:“……”

她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世间有没有什么法术能让人一忘皆空。

“所以为什么刚才要骗我?”温敛故的语气带着些许困惑。

修长的手指揉弄着略有红肿的唇,蛇尾在她的脖颈绕了一圈,尾尖落在了她的锁骨,也学着手指的样子揉了揉。

江月蝶小小的叫了一声,旋即一抹热意从心头窜上脸颊,再也无法消退。

“不是怕你……是我昨天梦见了那只兔子,我在想,倘若我当时没有那般冲动,是不是可以陪你更久一些。”

然而她当时听信了系统的话,以为仅仅是“一场虚假的幻象”,即便发现了些许端倪,也没有再往深处想。

“现在也不晚。”

江月蝶没有作声。腰间的蛇尾缠得更紧,温敛故声音压得很低,嗓音不似先前的柔和,反倒有些低哑。

“一问换一问,现在我也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

江月蝶被吻得有些乱,正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推开,听见这话,反倒松了口气,眼中倒是清明了许多。

“哪个问题?”

“我喜欢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谁也没覆盖过谁。

这句‘我喜欢你’语气平淡,却振聋发聩,起码江月蝶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江月蝶无意识地抓住了蛇尾,指腹划过冰凉锋利的边缘,触感让人有些上瘾。

手指来回绕着其中的一枚鳞片,江月蝶压住心头花蕊初开般的悸动,几乎是慌乱地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