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爷卖豆腐

缺少了“舰爆”机群的参与,美军得以凝聚心神于“舰攻”机群。14架日军鱼雷机来袭,先后有五架中弹起火,剩余的九架分成两队,从航母左右两舷投放鱼雷。

九枚鱼雷像是九条鲨鱼,龇着冷森森的白牙破浪前行。这是最令人心悸的时刻,躲左边,右边来,躲右边,左边来,总有一枚能射中你,在太平洋海底,如此中招的钢铁冤魂不知已躺了多少。

然而,“企业”号竟然挺住了,九枚鱼雷,无一中的!

这叫作“关二爷卖豆腐,小鬼也不敢上门”,“企业”号今天算是把所有好运气都扎堆儿扛回家了。

但危机并没有消除,“南达科他”号不久发出警报:下一次进攻即将来临。

此次进攻由二航战司令官角田策动。二航战属于近藤舰队的先头部队,它只有一艘航母“隼鹰”号,攻击能力较弱,但角田的指挥风格与南云完全不同,倒与中途岛海战时的山口多闻相似,是一位“见敌必攻”的勇将,敢于冒险,也乐于冒险。

海战中的“企业”号。光看看空中令人眼花缭乱的炮火,就知道当时战斗有多么激烈了

南云采取的是远距离起飞攻击队,争取抢先攻击对手的策略,角田从南云手中接过指挥权后,马上反其道而行之,他下令“隼鹰”以最大航速往东南前进,尽可能地接近美舰。

单刀直入,直取险地,是为了在舰载机数量过少的情况下,让飞机多飞几回,以便最大限度提高飞机的利用效率。

在距离缩短到280海里后,“隼鹰”号放飞了包括29架日机的第一攻击队。攻击队长是曾参加偷袭珍珠港的志贺淑雄大尉。志贺在目的地发现了正在海浪中前进的“企业”号,用他的话来说,中过两弹的“企业”号就像嘴里叼着根骨头,航行时非常缓慢吃力。

在志贺机群到来之前,有将近40分钟的间歇,在这个时间段内,美军两艘航母的战机已经得以集结,志贺机群一露头,就遭到了它们的迎头猛击,一会儿工夫便有十架日机被打爆。

危险越大,准头越低,虽然飞机炸弹仍纷纷落下,但“企业”号仅中一弹,未再有大的创伤。发现“企业”号这边很难通过,日机便转头去攻击其他舰船,“企业”号趁乱夺路而逃,退出了战场。

激战过后,战场上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双方都在忙于回收飞机,并抓紧时间喘息。中场清点,美军的“大黄蜂”号遍体鳞伤,“企业”号的飞行甲板中央又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长方形弹坑,机损人员正在抢修,日军的“瑞凤”号、“翔鹤”号失去战斗力,已返回泊地。

可是还没有到谢幕的时候,因为角田不答应。

第一攻击队出发后,好勇斗狠的角田便已着手拼凑第二攻击队——攻击机少不要紧,有一架算一架。

奥宫正武中佐就在“隼鹰”号上,正当他按照角田的吩咐埋头准备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几架小型飞机,飞机飞得很低。为慎重起见,角田向“隼鹰”号下达了“对空作战”的命令。

不一会儿,小飞机开始上下抖动,奥宫这才搞清楚它们都是自家飞机,不知道原来究竟属于“瑞凤”号还是“翔鹤”号,反正现在无家可归。

奥宫在附近没有看到完好的“瑞鹤”号,他急忙在图上标出“瑞鹤”号的推算方位,并将方向通知给了小飞机。

小飞机飞走后,“隼鹰”号上空的日机越来越多,有三架一个编队的,也有两架一个编队甚至单独的,每架飞机都摇着机翼,表明必须紧急着舰。

这些飞机也来自南云舰队,不同的是,它们属于南云攻击队的残部,九死一生才从战场上逃回来。角田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我不是缺少作战飞机吗,为什么不拿来使使?

角田甚至后悔放过了小飞机,他下令允许飞机降落,但随着一架又一架飞机挣扎着滑到“隼鹰”号的甲板上,角田又有些失望了。

很多飞行员全身是血,无法动弹,显然已经受了重伤。角田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从中挑出一些尚能作战的飞行员,委派“瑞鹤”号战斗机队长白根斐夫大尉进行指挥。

已经惨兮兮的飞行员一口气不歇,就要再冒一次险,这种事情也只有日本人才做得出。奥宫心有忐忑地对白根说:“白根君,辛苦了,请您再飞一回好吗?”

“隼鹰”号。原为日本邮船公司的大型豪华邮轮,建造中途才改为航母。与烟囱一体化的巨大舰桥,是该航母外观上最明显的特征

白根只回答了一声“是”,便率第二攻击队出发了。

下午1点10分,白根机群发现了“大黄蜂”号,当时它正由一艘美军重巡洋舰拖着慢悠悠地撤退。

日机迅速发起攻击,六架鱼雷机贴着水面朝两艘美舰飞去。这种情况下,死一个就死一个,绑在一块儿全死,巡洋舰急忙砍断拖索,转向闪避,“大黄蜂”号躲让不及,右舷舰身中了一枚鱼雷,甲板随即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燃油像喷泉一样涌了出去。航母倾斜得非常厉害,舰长只得下令弃舰。

日机犹如蚂蟥叮腿,一旦咬住了就死不松口。下午1点45分,“瑞鹤”号也加入撕咬阵营,由回收飞机组成的攻击群飞临“大黄蜂”号上空,这使得美国水兵离舰时,飞行甲板上又挨了一弹。

战斗已真正进入尾声,但角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依然兴奋莫名。他率领“隼鹰”号和另外两艘驱逐舰一路往东南冲去。航母速度太快,两个小跟班一路上都在为燃料不足叫苦不迭。